王茵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肩膀上,又顺着胳膊往下,最后停在他手背上。
“你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我最恨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但筑基中期的威压已经锁住了李天然全身。
赵灵站在后面,一言不发。
她看着李天然,眼神里有一丝担心和无奈。
还有一种只有他俩才懂的东西:我先撤。
李天然读懂了。
她不会等他。
她会先下山。
这是他俩的默契。
“王师叔,弟子回洞府了。”赵灵低下头恭敬说了声。
王茵摆了摆手,她对赵灵没兴趣。
她有兴趣的,只有李天然。
“走吧。”
王茵转身,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跟我回血鼎峰,去丹房。”
李天然跟在她身后,心里把能骂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一遍。
刚有机会逃,结果被这婆娘堵了个正着。
第二轮试药,造血丹,那个让他全身血液像烧着了一样的鬼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烦躁,跟着王茵往血鼎峰走。
走着走着,李天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在马柔洞府,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宗主的声音……
他从来没听过,但总觉得有一丝耳熟。
不是熟悉,是那种明明没听过,却好像在某个时刻听过,记忆中隐约有一道影子跟它叠上了。
可到底是谁,他又一点都记不起来。
赵灵说过血灵宗上下,除了三大执事很少有人见过宗主的真面目。
那丝耳熟感,到底从哪来?
李天然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但另一个念头压不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
马柔找他在傀儡核心里贴阵符,要夺韩老魔的权。
韩老魔炼傀儡,找他去辅助。
王茵还要拿他试药。
还有那个神秘宗主也突然出现,沈青莫名失踪。
隐隐约约当中,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局里。
但是他完全看不清,也分不清,信息太少了。
血灵宗绝对在谋划什么,自己现在就身处漩涡的中心。
不行……
李天然走在灰雾里,看着前面王茵的背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腰胯。
忽然想明白了。
自己就是个可重复利用的耗材!
韩老魔用完,马柔用,马柔用完了王茵又用……
第70章 爽是真的爽,虚也是
必须逃!
不逃绝对成炮灰!
李天然跟在王茵身后,脑子转得比脚快。
遁空符能瞬移百里,可护山大阵罩着方圆三十里,人在阵里,有符也白搭。
得等天剑宗第二波攻山,三大筑基长老的命,人家不会白给。
等大阵一破,就是趁乱跑的唯一窗口。
在那之前,先稳住。
试药就试药,反正仙水能兜底。
韩老魔闭关研究她的傀儡去了,出关前不会来找他。
囚仙盆是他压箱底的牌。
他也不是没动过念头,叫韩老魔、马柔或者王茵的真名,看能不能把她们也拽进盆里。
可想归想,这盆能拘炼气期,筑基期管不管用?谁知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管用,叫出名字人家应不应?
但凡她们起一丝疑心,筑基中期搜他一个伪炼气的身,用不了半盏茶。
这底牌张牌一露,他就真没了。
“到了。”
丹房就在跟前,火光从门缝透出来。
“进来。”王茵推开门,热浪呼地扑出来。
李天然迈进去,石门在身后合上。
王茵走到丹炉边,拿起一枚暗红丹药在指尖转。
“上次造血丹,你反应不错。”
她翻了翻记录簿:“血速翻了一倍,经脉扩了三分,这回加量,探探你的底。”
她把药丸递到他嘴边,笑吟吟的:“能试第二轮,是你的福气,别人想试还轮不上呢。”
李天然嘴角一抽。
福气?妈的,拿命换的福气。
他非常干脆地张嘴接了药。
可刚咽下去,王茵又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不轻不重。
……李天然心中把眼前的童颜给艹了十几遍。
王茵一本正经:“帮你活活血,药劲儿上来得快。去那边坐着,疼也别嚎,嚎了我也不理你。”
“多谢王师叔。”
他语气平淡,坐到墙边木椅上,脑子没停。
试完这轮,不管王茵说什么,他都得找机会下山,不能再拖了。
药在体内化开。
一股热流从肚子往四肢涌,不是火烧,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炸。
脊椎像被人一节一节捏碎了又硬拼回去,每根肋骨都在震。
心脏在狂跳!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经脉被药力硬生生撑开,皮肤下密密麻麻的血管全鼓起来,像有东西在皮肉里织了层暗红的蛛网。
从手背到小臂,从胸口到脖子,整张脸搞得跟鬼似的。
白发披在脸上,血玉角在疼劲儿里变成深红,泛着妖异的血光。
与此同时,李天然能明显感觉到,额头上的血玉角开始发疯长冒出来!
片刻之后又缩回去!
来回折腾,脑壳像被凿子从里往外敲!
他咬着腮帮子,没出声。
不是听话,是不想给她看。
趁王茵转身调丹炉,他把囚仙盆里备着的仙水灌了一口。
仙水下肚,火烧火燎的疼立马轻了大半。
但这回不一样,药力被仙水压下去一波,又翻上来一波,比刚才更猛。
像潮水,退一层涨一层,每一层都把他往更深的疼里推。
身体在被硬改,意识在跟药力拔河。
不是死扛,是每次快被淹过去的时候咬住腮帮子把魂拽回来。
王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了。
她没记数据,只是蹲在旁边看着他,歪着头,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异常专注。
她伸出手,用指腹蹭了一下他额头渗出来的血珠,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目光从他额头的角移到脸上的血管,再移到脖子上鼓起的青筋,嘴角慢慢弯起来。
李天然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杏眼里不是怜惜,是满意。
“王师叔,您看够了没有?”
王茵眨了眨眼,没退开,反而把脸又凑近了半寸。
“还没。”
她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翻过来看了看额头,血玉角已经缩回去了,只剩一道极淡的红印。
她用指腹按了按那道印,又翻开他眼皮瞧了瞧。
然后手指停在他脖子侧面那道还没消的暗红纹路上,轻轻按下去,很烫。
“果然留下来了。”
王茵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角能自己收回去,血液流速比上一轮快了快一倍,经脉承载力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