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摞。
第八摞。
八千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她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他。
这弟子竟真有八千灵石?
一个伪五层的记名弟子。
哪怕是韩老魔手下的,也不可能随便掏出八千灵石。
血葬原上那群弟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清楚得很。
别说八千,拿出八百都困难。
“你这些灵石……哪来的?”
“寒潭里取的。”
“马柔的寒潭?”
“是。”
“取了几天。”
“三天。”
她把淬铁用的火石搁在台上。
三天时间。
能从马柔那个铁公鸡手里捞出价值八千灵石的蟾心,外加一颗三级旧心。
马柔那女人什么脾气她太清楚了。
能从她嘴里抠出肉来的,整个血灵宗找不出第二个。
王茵嘴角那个极浅的酒窝压得更深了。
“……马柔没宰了你,也算她转了性。”
她笑了一下。
“宗门好久没出过这种弟子了,有血性,够邪性。”
她赤脚踩在石板上,用脚趾夹起木屐,往炉子里又扔了两块火石。
“现在这帮玩意儿,让试个丹跑得比兔子还快。
碰上天剑宗那帮道貌岸然的货,剑都没拔就先认怂了。”
火光把她那张娃娃脸映得明明暗暗。
“当年我们那一批弟子,砍人跟砍柴一样。
活剥人皮绷鼓面,抽生魂炼尸傀,黑风山抢地盘连金丹都敢往上扑。
那才叫血宗弟子。”
她抬起头,娃娃脸露出笑。
“……你小子,倒有几分我们血宗的邪性。”
王茵把灵石扫进,转身去开柜子取那块天外陨铁。
她正背对着他开柜门。
“……你那把枪,不是凡铁。”
“弟子捡的。”
她没回头:“炼制出来,下品灵器。
你一个炼气弟子用,绰绰有余了。
大多筑基初期,用的就是下品灵器。”
王茵边说边做。
手速一点也不慢。
她把天外陨铁端出来时,倒进坩埚的手比刚才轻了半分。
能在寒潭里泡三天捞八千灵石。
敢拿命接试丹。
刚才她只当他是个会还价的聪明弟子,现在她修正了判断。
眼前弟子身上的秘密比他的灵石更有分量。
丹房里的温度随着炉火加旺又往上窜了一截。
王茵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太阳穴上。
她顺手把外面那件宽大的炼丹袍脱了,搭在旁边的丹架上。
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细吊带。
暗红色,料子极薄。
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一小片,贴在肩胛骨之间。
锁骨窝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和她左脸颊那个酒窝一样淡,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娃娃脸嫩得能掐出水。
往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吊带兜不住胸口的饱满。
随呼吸轻轻起伏,往下走到腰间又猛地收细,曲线在炉火的暖光里一路跌宕。
童颜巨。
这与她血鼎峰执事、炼丹大师、炼气师的身份有着极大的反差感。
反差大到有些荒诞。
但她浑然不觉。
王茵蹲下检查炉温时,胸口的重量压在膝盖上,吊带绷出一道弧线。
领口往下坠了半寸,那道白沟若隐若现。
她用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火石,动作跟呼吸一样自然。
“过来添火石。”
李天然把目光从她锁骨那颗痣上移开,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两人并排,距离不到一尺。
汗水从她脖颈滑下来,顺着锁骨凹陷往下淌,没入领口。
手臂上细密的汗珠被炉火映成透明的琥珀色。
几颗顺着前臂往下滑,滑过手腕,滴在炉前的热石上。
嗤的一声,蒸发了。
一股很淡的味道飘过来。
干净的汗味混着丹炉边常年熏染的香草气,苦里带着一丝体温蒸出来的暖。
她蹲着时,吊带的一边滑下半寸,露出肩头一小片比脸蛋更白的皮肤。
锁骨下方两团膨胀,随呼吸时深时浅。
她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矿石放进淬火池里。
嗤一声。
蒸汽呼地漫上来,把王茵整个人笼在里面。
她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转过头来看他。
蒸汽正从她身后涌过去,把她整张脸衬得像隔了一层薄纱。
“三块。多了会炸炉。”
声音很轻。
李天然低头添火石,胳膊肘不经意间蹭到她的手臂。
她没躲,皮肤上黏着一层薄汗,触感温热滑腻。
他垂下眼,呼吸比刚才深了一分。
添完火石。
李天然直起腰。
她也正好站起来要去看炉温,身子一侧。
李天然的肩胛骨僵了半拍。
她完全没在意。
从他身前挤过去,弯腰去够淬火池边的火钳。
弯腰时,吊带的领口往下垂,里面的轮廓一览无余,。
炉火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腰身勾成一道极窄的弧线,往下又骤然散开。
宽大的袍裤遮不住胯骨的圆润。
李天然移开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玛德!
血灵宗三大执事,除了韩老妖女,另外两个执事,各有特色。
血牙谷的马柔浑身上下散发丰韵成熟的少妇味。
血鼎峰的王茵,一张白里透红的娃娃脸,水灵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
王茵胸前那对洁白圆月,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火钳。”
王茵直起腰,把火钳递给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臂。
她仰头看他,娃娃脸上的杏眼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炉火。
他接过火钳时,手指碰到她的指节。
她的手指很烫,常年守在丹炉边,体温比常人高半度。
干了一会儿。
王茵站起来去淬火池那边检查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