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收刀再劈，李天然往右偏了半步，第二刀从他右肋外侧滑过去。
第三刀劈出来的时候，李天然没有让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银白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光丝缠上了刀身，在刀脊上绕了一圈，然后收紧。
那道线缠上去之后没有切断刀身，但刀身被那道线牵住了，拔不动，收不回来。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又抬头看了李天然一眼：“你这是什么……”
李天然没有回答，他把右手往下压了一寸，银白线跟着收紧了一寸，刀身被那道线拉得向下偏了半尺。
那人握不住刀柄了。
李天然把线收回来，银白线从他指尖退回右臂，恢复成稳定亮着的状态。
那人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右手。
“你的刀在脚下。”李天然说，“捡起来，下去。”
那人弯腰捡起刀，看了一眼刀身上那道极细的银白印痕，然后把刀插回鞘里，转身走下了擂台。
没有回头，没有说狠话。
李天然站在擂台角落，没有动。
擂台上其他人还在打，有人正在靠近，有人已经退到了边缘，有人在喊，有人已经掉下去了。
他看见北侧有人被推下了台面，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守在台边的人拖走了。
东侧有人正在同时面对三个人，退了四五步还没掉下去，但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
他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周淮正在那里，窄刀已经拔出来了，但没有往前冲，他站在那个退到边缘的人面前，刀尖低垂着，像是在等他自己决定是打还是跳。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自己跳下去了。
李天然收回目光。
他往擂台中央走了两步，走到一个能同时看到擂台四角的位置停住了。
银白线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有人看见了他的线，有人没有，有人看见了之后开始往他的方向靠拢，有人看见了之后往反方向退了几步。
他不急，站在那里等着，没有人再第一个朝他出手。
刚才那个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刀被线缠住，人被逼退。
银白线在他右臂上亮着，像一盏已经被点亮了很久的灯，正在擂台中央持续地亮着，不闪，不暗。
擂台上的打斗还在继续，有人被推下去了，有人还在撑着，有人正在联合起来围堵别人。
李天然站在擂台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到台下有人在看他。
他偏头扫了一眼，赵灵站在台边，火系灵力聚在掌心里但没有散开，马柔站在她身后，匕首没有拔出来。
苍薇站在南侧石柱旁边，也在看擂台。
季青崖站在北侧，没有上场，但他也在看。
目光落在他右臂的银白线上，停了很久。
周淮已经从他所在的东侧走过来了，窄刀收回了鞘里，没有拔出来。
他在距离李天然大约五步的位置站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混战。
李天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上来打？”
周淮说：“我已经打完该打的，剩下的时间不需要出手了。”
李天然没有再问。
擂台上的声音持续地响着。
有人喊了一声，有人掉下去了，有人在喘气，有人在喊“我认输”然后跳下台面。
第四轮在第二天上午开始。
二十个人站在擂台边缘，登记人站在台中央，手里握着一卷纸：“第四轮，一对一淘汰赛。
抽签对阵，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没有平局，没有弃权。”
李天然站在擂台东侧人群里，银白线在右臂上亮着，稳定地亮着。
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止一个方向，但他没有转头去确认。
赵灵站在台边，火系灵力在她掌心里聚拢成一层薄薄的热光。
马柔站在她身后。
莫罕站在马车旁边，没有靠近擂台。
登记人从纸卷上念出第一组名字：“白家李天然，对萧家萧长庚。”
李天然翻身上台，站在擂台一侧。
对面的人比他高半个头，穿深灰色短褂，腰间挂一柄宽刀，刀鞘上刻着三道暗红色的纹路。
筑基巅峰，灵力外放压得很稳，像是从开始就没有打算收着打。
李天然站在擂台另一侧，右手垂在身侧，银白线在他站上台之后亮了一瞬。
萧长庚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擂台另一侧，上下打量了李天然一眼，目光在他右臂上停了一下：“你昨天在台上坐了一整场，没有打。”
李天然说：“没有人过来打。”
萧长庚把宽刀拔了出来，刀身比普通刀宽一指，灵力灌入刀身之后刀面上覆了一层暗灰色的光，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右臂那道线，我听说过。它替你挡了昨天所有要靠近你的人。”
他顿了一下，“但它挡不了我。”
李天然没有拔剑。
萧长庚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速度比他预想中快，宽刀从侧面横劈过来，带着一道暗灰色的灵光弧线，切向他的腰侧，跟普通的筑基巅峰刀法不同，灵光在刀身上走的时候是叠了两层，一层覆在表面，一层压在刀脊。
李天然偏了半步，刀锋从他腰侧擦过，刀风刮过衣料带出一道细响。
他感觉到银白线在他右臂上亮了一下，像是被那层刀风触动了一下。
萧长庚的第二刀已经跟了上来，比第一刀更快，这一次刀尖朝下，从斜上方往下劈，压向他握剑的手腕位置。
李天然没有再让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银白线从指尖延伸出去。
银白色的光丝在萧长庚刀身上绕了一圈，缠住刀脊的位置，然后收紧。
萧长庚感觉到刀身被一股力道牵住了。
他用力往回抽了一下，刀身被银白线拉住了，没有动。
他又试了一次，银白线收紧了一寸，刀身被压低了两寸。
萧长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又看了一眼李天然：“你用线牵刀，不拔剑？”
李天然说：“不需要拔剑。”
他把右手往下压了一寸，银白线跟着收紧了一寸，萧长庚的刀被拉得朝下偏了半尺。
萧长庚松开刀柄，后退了一步。
刀没有落地，被银白线悬在半空中。
李天然手腕一翻，银白线松开了刀身，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长庚站在原地没有弯腰去捡刀，看着李天然。
“你右臂那道线，不只是替你看门的。它还能打架。”
李天然没有说话。
萧长庚弯腰捡起刀，插回鞘里，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走到台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如果一直用线打架，不拔剑，别人会以为你只会用线。”
“他们以为什么是他们的事。”
萧长庚没有接话，跳下擂台走了。
李天然站在台上，银白线在他右臂上亮着，稳定的，不闪。
台下有人低声说话，有人正在往他这边看。
他听见有人在说“他没用剑”，有人在说“他只用线就赢了”。
他站在台上没有动，银白线持续地亮着，像一根已经被点亮了很久的灯芯。
登记人站在台边，等他把台面清空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名册，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念出了下一组对手的名字。
李天然走下擂台，回到擂台边缘站定。
银白线在他右臂上亮着，稳定地亮着。
赵灵站在他旁边，火系灵力已经散了，手垂在身侧：“你从头到尾没有出剑。”
“不需要出剑。”
“下一场如果遇到一个不怕你线的人，你会出剑吗。”
李天然看着擂台对面的方向：“下一场再说。”
第192章 珠引捷径！
李天然站在擂台边缘。
银白线还在亮着，稳定的，不闪。
登记人站在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册，抬头念出名字：“白家李天然，对王家王叙。”
王叙从擂台对面走上来。
灰白长袍，腰侧没有挂武器，两只手空着，袖口扎得很紧，露出的手腕细长，指节修长。
筑基巅峰，灵力外放收得极紧，紧到李天然隔了十丈都感觉不出他身上灵压具体有多大。
王叙在擂台中央站定，没有看李天然的剑，直接看他的右臂：“你右臂那条线，我听说过。北荒带回来的东西。”
李天然说：“你听说过。”
“我在中洲主城待了七年，北荒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听。”王叙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道极细的暗青色纹路，从掌根延伸到中指根部，像是一道被刻进去的疤。
“你从北荒带回来的东西，我身上也有一截。我是在中洲捡到的，不是从北荒带回来的，但它的纹理跟你那条线一样。”
他摊开手掌，那道暗青色纹路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极淡的光，频率跟银白线几乎一致。
李天然看着那道纹路：“你捡到的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