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议事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云层中。
那一瞬间，李天然感觉那道目光穿透了墙壁，落在他身上。
散修们炸开了锅：“她是不是要出来了？”
“她从来没靠近过议事厅，今天怎么……”
“完了完了。”
陆河走出来，看着那道赤红色身影，笑了。
“白书墨，这样僵着也没意思。不如换个方式赌？雷火谷那头妖女，占了一处特殊灵地。
谁杀了她，那处灵地归谁，三品兽丹也归胜者。”
他语气轻蔑，“怎么样，敢不敢？”
李天然不说话。
陆河笑了：“怎么？怕了？也是，你筑基初期，一个人去太危险。
万一死在里面，天剑宗又少一个亲传，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要是不敢去，那就算了。反正你们天剑宗在北川也没什么存在感。”
身后万象宗弟子哄笑。
李天然看着陆河的眼睛。
他在挖坑，他知道。
但坑里埋谁，还不一定。
宋青书走出来，脸上带着关切：“白师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陪你一起去，同门师兄弟，互相照应。”
他转头看陆河：“陆道友，你不会介意吧？”
陆河笑了：“宋兄愿意去，我当然没意见。”
李天然心里冷笑。
有备而来？正好，省得我找借口！
“好。宋师兄愿意同行，求之不得。”
洛青衣拉住李天然的袖子：“白师弟，宋师兄他，”
李天然看着她：“我知道。”
韩枫也低声说：“这人靠不住。”
李天然说：“我知道。”
洛青衣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担忧，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李天然转回头，看着陆河：“什么时候出发？”
陆河笑了：“现在。”
第132章 亲密不堪
秦瑶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目光在李天然和宋青书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垂下去，看着自己的拂尘。
议事厅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雷火谷方向的红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李天然转身走出议事厅，宋青书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散修的人群，往谷口走去。
石阶尽头，焦黑的地面从脚下延伸开去，远处的山脊冒着烟，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越往前走越浓。
李天然和宋青书踏入雷火谷。
谷口的风忽然大了起来，裹着硫磺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脚下的岩石焦黑滚烫，隔着靴底都能感到热气。火焰从石缝里窜出来，烧得岩石噼啪作响。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被烫了一下。
李天然的眼睛在谷口扫了一圈，看到陆河布下的紫色阵纹。
阵纹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密密麻麻，但有几处纹路的走向不对，那不是单纯的困阵，是杀阵。
而且阵纹中夹杂着一些隐蔽的符文，专门针对雷属性灵力，只要他催动雷法，就会被阵法压制。
他心中冷笑，陆河这是要借妖女之手杀他。
宋青书也看到了阵纹，但他没说话，只是脚步放缓了一些。
李天然注意到宋青书的右手一直放在袖子里，攥着什么东西，那是他的保命底牌，可能是瞬移符箓，也可能是宋缺给他的剑意封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百丈，雷火越发浓郁。
李天然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宋青书。
“宋师兄，这阵纹有问题。”
他故意点破。
宋青书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陆河布的阵，自然是帮我们困住妖女的，白师弟多虑了。”
李天然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摸了摸袖中的囚仙盆。
陆河想用阵法困住妖女，同时限制他的雷法，然后让妖女杀他。
宋青书则躲在暗处，等他和妖女两败俱伤再出手捡便宜。
但他有自己的计划，他要用陆河的阵法，反过来困住宋青书和陆河。
他悄悄从袖中摸出几枚阵旗，那是张恒秋临行前给他的，天剑宗的破阵旗，专门用来干扰和逆转阵法。
通过囚仙盆气息遮掩，他悄悄将阵旗插进地面的阵纹缝隙里，灵力一催，阵旗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宋青书在后面，没有察觉。
两人继续深入。
雷火越来越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封印符文，有些已经剥落，但残留的笔画仍在发光，忽明忽暗。
李天然的后背被汗水浸透，月白法袍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闷。
他放慢脚步，侧耳听身后的动静。
宋青书的脚步声很轻，但呼吸声重了几分，他在紧张，手始终放在袖子里。
前方的雷火忽然向两边分开，火焰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由模糊到清晰。
只见妖女从雷火中走了出来！
赤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还在燃烧，火星子落在她的肩上、锁骨上。
眉如远山，眼尾上挑，瞳孔火红，嘴唇饱满，薄纱覆盖，若隐若现。
她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看着李天然，舔了舔嘴唇。
舌尖是红的，比正常人的长一些。
她开口，声音慵懒沙哑：“人类修士？长得不错。”
李天然的汗毛竖了起来，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在等！
妖女率先发动攻击！
赤红色的火焰化作无数火蛇，从四面八方扑向李天然。
李天然只用天灵根筑基初期的修为周旋。
雷剑劈开火蛇，他故意露出破绽，被一条火蛇击中肩膀，灼伤一片，踉跄后退。
“宋师兄，帮我！”
他喊，声音带着一丝慌张。
宋青书站在远处，没有动。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了一点，但很快又缩回去。
他在等李天然被妖女打残，等妖女被阵法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
陆河在谷口，双手按在阵盘上，灵力灌入。
紫色的阵纹亮了起来，锁链从地面窜出，缠住妖女的手脚。
妖女尖叫，挣扎，火焰炸开，震碎了几条锁链，但阵纹不断再生，锁链越缠越紧。
“白书墨，你撑住！我这就困住她！”
陆河在谷口喊，声音里带着兴奋。
李天然心中冷笑。
他感觉到了，阵法不只困住妖女，还有一部分灵力化作了无形的压力，专门压在他的雷法上，让他的灵力运转滞涩。
陆河表面上用阵法困妖女，暗地里用阵法限制李天然，让妖女更容易杀他。
李天然假装灵力不济，脚步更乱，又被妖女击中一次，嘴角渗出血来。
妖女被困住大半，但她的神识攻击不受影响。
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盯着李天然，声音变得温柔缠绵：“你不想看看我是谁吗？”
李天然感觉脑海里有东西在撞击。
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颅骨，一下，一下，又一下。
周围的雷光扭曲了，石壁上的符文开始旋转，天地间只剩下妖女的眼睛，两团火红的深渊。
他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紫霜的背影。
月白道袍束着细腰，长发垂落腰际，腰间的剑穗轻轻晃动，婀娜完美的背影……他心头升起了一丝燥热。
仅仅一瞬间，一闪而过。
囚仙盆在袖中剧烈发烫。
青光渗入神识，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爬上肩膀，钻进脑子里。
李天然眼前画面一变，妖女外表褪去，露出本来的面貌：一个被锁链困住的虚影，面容年轻、干净，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孤独。
锁链从她的琵琶骨穿过，从四肢穿过，钉在虚空里。
每动一下，锁链就收紧一分，鲜血从伤口渗出，滴在雷火中，瞬间蒸发。
虚影在喊：“救我……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