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像本座的师兄一样,去中洲、西域探索。
他如今在中洲圣地做客卿长老,眼界、修为、人脉,都远超窝在东域能比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天然脸上:“每一条路,都需要以百年为单位去磨砺。
没有这些经历,没有坚实的基础和阅历,就算天赋再高,金丹就是你的上限。”
李天然沉默了很久。
紫霜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不必过于担忧未来。天剑宗的底蕴、实力、资源,支撑你成长到金丹绰绰有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根基打好,把九霄雷剑第二层练成,把肉身锻上去,然后突破筑基。其他的,本座会替你安排。”
李天然抬起头:“师尊,弟子能这么快突破筑基?”
紫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冷意:“你觉得快?本座还觉得慢!
你是九阶天灵根,修的是天剑宗最顶尖的功法,本座一个大真人亲自带着你,用最纯粹的雷电之力给你锻体,用极品筑基丹给你冲击瓶颈。
就算你是个下品灵根、只有炼气一层,本座都有办法让你突破筑基。”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逼视:“你这种条件都突破不了筑基,那要天灵根有何用?要天级功法有何用?”
李天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本座要你筑基圆满。天赋一点没浪费,不然本座亲自带你,有何意义?”
紫霜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突破筑基,对东域来说屁都不是。但你筑基圆满,对本座来说,是个交代。”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低头:“弟子不会让师尊失望。”
紫霜嘴角动了一下:“本座信你。”
她转过身,指着雷柱:“宋缺第一次进来,扛到第七道雷就跪了。你扛过三道,算及格。
但本座要你扛过十二道。这既是为了锻体,也是为了给九霄雷剑第二层打底。”
李天然问:“师尊,九霄雷剑第二层……能做什么?”
紫霜看了他一眼:“第一层凝雷剑,杀敌于三尺之内。第二层,雷剑化形,剑气离体百丈,一剑出,雷光所至,皆为剑域。你说能做什么?”
李天然心里一震。
百丈之内,雷光所至,皆为剑域。
这几乎是金丹之下无敌的手段。
紫霜又说:“锻体是突破筑基的前提。肉身不硬,经脉不韧,筑基丹的药力就能把你撑爆。本座让你扛雷,不是折磨你,是要激活你的经脉。”
李天然不再问了,踏入雷池。
第一道雷劈下来,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疼,整个人都被撕裂的疼。
但他没有跪。
第三道,他扛住了。
紫霜没说话,她的神识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第五道,嘴角渗血,紫霜的手指在剑穗上顿了一下。
第七道,这是宋缺的极限。
李天然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
暗红带金的雷光从法袍裂缝透出来。
紫霜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上,微微一凝。
她确认了伪丹田的存在,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追问。
只是移开目光,继续用神识锁定着他。
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
法袍焦黑,后背渗血,李天然一直没有跪。
紫霜的玉简又亮了,她看了一眼,是海疆的军报。
她没有回复,直接收进袖子里,关了,或者设成了勿扰。
她往前迈了一步,缩地成寸,一步就到了池边更近的位置。
“够了,出来。”
李天然没有动。
“本座说够了。”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朝池中央走。
紫霜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再拦。
第十一道雷劈下来,他的身体被压弯,一只手撑在地上,但撑住了。
第十二道雷在酝酿。
穹顶上的雷光全部涌向雷柱,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紫霜一步迈出,缩地成寸,但李天然已经来不及退了。
雷柱炸开,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雷光劈下来。
就在这一刻,伪丹田里的黑气突然窜了出来。
沈渊的魔念在雷电刺激下失控,他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身上浮现出一道虚影,枯瘦的老人,披头散发,眼神疯狂。
他嘴里发出一声低吼,不是他的声音。
紫霜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冷白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清冷的灵力涌入丹田,与魔念正面撞在一起。
雷电被震开了一瞬。
她把黑气压了回去。
雷柱的余波劈下来,她没有躲,雷光打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焦痕。
她灵力一转,焦痕淡了几分,然后把手藏进袖子里。
李天然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头靠在紫霜的膝盖上。
她半跪着,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手指插在他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
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没有冷意,没有淡然,只有那种“还好没死”的如释重负。
他愣住了。
紫霜察觉到他醒了,立刻收回手,站起来,后退一步。
脸上的柔软消失,恢复冷峻。
她的声音很平:“没死就起来。”
李天然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都在抖。
他的后背还有紫霜手掌的余温,凉的,但那种凉意却让他觉得很踏实。
“肉身勉强够用了。接下来,突破筑基。”
李天然愣住:“现在?”
紫霜看了他一眼:“不然呢?等你忘了雷劈的感觉?”
她走到池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丢给李天然。
李天然接住,打开瓶塞,三颗丹药躺在里面,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丹体圆润,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雷纹。
“极品筑基丹。三颗。一颗的效力,抵得上十颗上品。”
李天然手抖。
他在血灵宗的时候,连下品筑基丹都搞不到。
紫霜说:“服下第一颗,盘膝坐下。本座用霜降领域助你。”
李天然依言坐下,服下第一颗极品筑基丹。
药力化开,灵力在经脉中翻涌,决堤的河水一样。
他的身体开始发胀,经脉被撑得生疼。
紫霜没有立刻出手。
她站在李天然身后,闭上眼。
然后,她释放了自己的金丹道果,霜降。
整个雷渊池的温度骤降。
凉意沁入骨髓,深秋清晨那种凉。
池中的雷光不再翻涌,凝固了,如同被冻住的瀑布。
石壁上的电弧停止了跳动,一簇簇细密的霜花从地面爬上来,沿着池边、沿着石阶、沿着穹顶蔓延。
霜花所过之处,雷光被压制,灵力被凝滞,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紫霜的领域展开时,李天然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白雾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缓缓飘落。
他体内的灵力流转变慢了,但那种慢不是阻塞,而是被梳理,像一条湍急的河流被人引进了平整的河道。
紫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规则的力量。
“本座证的是霜降道果。二十四节气之一,霜降。冰是硬的,霜是凉的。
本座的领域里,万物减速,灵力凝滞,对手每动一下,都要付出代价。”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缕霜气。
细密的霜花在空气中缓缓飘落,落在李天然的肩上,落在他焦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却不疼。
“霜降有三候: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蛰虫咸俯。
本座的道果,对应的是‘蛰虫咸俯’,万物归寂,天地无声。”
她将霜气打入李天然的经脉。
李天然感觉自己的灵力被裹上了一层薄霜,不再狂暴,不再乱窜,安静地、顺从地流淌。
紫霜的灵力带着她独有的气息,冰凉、清冽,如深秋的第一场霜。
“跟着本座的灵力走。本座带你找到筑基的门。”
李天然闭上眼,内视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