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那个九阶天灵根,对天剑宗来说,不只是天赋。”
李天然没接话:“弟子一定努力。”
紫霜朝门外喊了一声:“张恒秋。”
张恒秋从殿外走进来。
步子很快,但到了殿中央又放慢了,像是在揣摩宗主叫他干什么。
“弟子在。”
“日后你带他,修炼、日常、外出,你跟着。本座偶尔也会教他。”
张恒秋愣了一下,看了看紫霜,又看了看李天然。
“宗主,弟子”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弟子只是觉得……弟子一个半步金丹,给一个炼气二层的后辈当保镖,是不是太……”
紫霜看了他一眼。
“太什么?”
“太……太合适了。”张恒秋改口很快,“弟子觉得非常合适。
九阶天灵根,天剑宗的未来,弟子能带他,是弟子的荣幸。”
紫霜没理他,摆摆手:“退下吧。”
张恒秋拉着李天然出了殿门。
两人走在山道上,张恒秋走在前头,李天然跟在后头。
走了一段路,张恒秋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盯着李天然,上下打量。
李天然被他看得发毛:“张长老?”
张恒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石头,晃了晃,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录影石。”
“刚才你们在殿里的事,全录下来了。四个半步金丹对你行真君大礼,这段影像,够我吃一辈子了。”
李天然:“……”
张恒秋把石头收好,拍了拍李天然的肩膀,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小子,宗主让我带你,不是随便说说的。
半步金丹给你当保镖,天剑宗立派三千年,你是头一个。”
他压低声音:“宗主很少对人这么好。你小子,别辜负她。”
李天然:“弟子明白。”
张恒秋点点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宋青书,碧波峰那个,你知道吧?”
李天然的心紧了一下:“知道。”
“他今晚出山门了,往南边去的,落霞城去了,你妹妹住的地方。”
他的妹妹?
李天然没说话,看来紫霜真人已经帮他把尾巴处理好了。
眼前的半步金丹长老,也一清二楚。
不,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一手操办,
张恒秋转过身,意味深长看着他:“宗主说了,你是她的弟子,没人能动你。他宋青书也不敢。”
他拍拍李天然的肩膀:“行了,你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选功法。”
张恒秋走了,脚步声渐远。
李天然站在山道上,眉头紧皱。
四大宗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紫霜这边也暂时没问题,可天剑宗内部有些人还是怀疑。
那宋青书,他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若是真被查出来,证据坐实,恐怕紫霜也不好强行保他。
不行,得找个机会处理一下宋青书那边的问题。
李天然想着就转身走回偏殿,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
碧波峰,书阁。
一盏灵灯,一张书案,宋青书独坐。
面前摊着一沓文书,是白书墨的档案。户籍,行商记录,人际关系,人证口供,物证留影。
他从天剑城的档案室调出来的,厚厚一摞,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结论,白书墨,清白。
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太干净了。
他放下文书,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白书墨”三个字,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划掉,在旁边写上“李天然”。
卷宗看不出来,就再跑一趟!
他二话不说,拿起剑,走出书阁。
御剑而起,往南边飞去,白书瑶住的地方,落霞城。
宋青书在城里查了一整天。白书瑶的户籍,没问题。她嫁人的记录,没问题。她邻居的口供,没问题。
他从剑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新的文书,眉头皱得很紧。白书墨的档案干净,白书瑶的档案也干净。
但太干净了。
他站在路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那些档案。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他站了很久。
几个散修从城门外走进来,看见他穿着天剑宗的道袍,远远地绕开了。
其中一个穿着灰袍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低着头走得更快。
宋青书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血腥味,阴冷的气息。
是邪修!
“站住。”
邪修脚步一顿,但没有停,走得更快了。
宋青书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
邪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干什么?”
“你身上有邪术的气息。”
邪修的脸变了。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声音硬邦邦的:“老子没有,你别污蔑人。”
宋青书没说话,就看着他。
邪修被他看得发毛,后退了一步:“都是炼气九层,你以为你穿了天剑宗的道袍就了不起?老子又没犯事,你凭什么拦我?”
宋青书还是没说话。
邪修咬了咬牙,手伸向腰间:“让开,否则老子让你……”
剑光一闪。
邪修的手刚碰到剑柄,胸口就多了一道血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着宋青书,难以置信。
因为他根本没看到宋青书是怎么出剑的,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无缘无故,杀我……”
“修炼邪术,危害无穷。”
邪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声音。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
他最后挤出一句话:“老子……没害过人……”
宋青书收剑,淡淡看着地上的尸体:“修炼邪术,就是害人。”
他蹲下来,在邪修身上翻了一下,找到了一块黑色的令牌,是黑风山的人。
宋青书把令牌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他拿出传讯玉简,给落霞城剑衙的人传了一条消息:“城门外,有一具尸体。邪修,立刻处理掉。”
吩咐了之后,然后他收起玉简,站在尸体旁边,脑子里继续想白书墨的事。
邪修临死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都是炼气九层,你以为你穿了天剑宗的道袍就了不起……”
宋青书忽然愣住了。
他在查白书墨,白书墨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任何漏洞,完美无瑕。
但如果白书墨真是李天然?
一个从血灵宗逃出来的邪修,他会怎么给自己洗白?他会给自己编一套完美的身份,把所有的证据都补得天衣无缝。
查白书墨,根本查不出东西!
宋青书站在夜色里,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堵得慌。不是恶心,是烦躁。
查了这么久没线索,是一开始的方向错了。
他蹲下来,用邪修的衣服擦了擦剑上的血。
然后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影。
直接查李天然!
他回想着研读过的卷宗,李天然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黑风山,抢了造灵丹之后,他用遁空符跑了。
同一时间,陈小鹿也在那个方向被追杀。
后来周德的队伍赶过去,没找到李天然,被陈小鹿杀了。
……周德队伍全灭,陈小鹿的手笔。
李天然抢了陈小鹿的造灵丹,两个人是死敌,不可能在一起。
但周德的队伍在黑风山遇到了陈小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追的那个“李天然”,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