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个半步金丹,从各自宗门赶来帮你们追杀邪修,现在到了你们家门口却不让进?”
执事没说话,但也没让开。
葛老头深吸一口气,拄着木杖往前走了一步。
半步金丹的气息稍微放出来一点,没想伤人,就是想压一压。
执事的脸白了,膝盖弯了,但没退。
山门两侧,阵纹亮了。
葛老头看着那些阵纹,手指动了动。
他是阵法师,一眼就看出来,这阵法他花十辈子都破不了,至少不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破。
他收回气息,后退了一步:“老夫等人诚心来访,听闻贵宗出了一位九阶天灵根,想来见一见,烦请再通报一声。”
执事摇了摇头。
“你个守门弟子,不知好歹,我们四大宗的人进不了你天剑宗的门?”
玄机道人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前辈,请你出示预约信物。”
……
紫霜峰,偏殿。
张恒秋收了传讯玉简,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山门的方向。
四个半步金丹,被一个炼气期的执事拦在山门外,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别说半步金丹,就算你金丹真人、元婴真君来了,不让你进你也没办法。
他想了想,还是去了紫霜阁。
“宗主,四大宗门的人到了。在山门外。”
紫霜正在看书,没抬头。
“不见。”
“他们说是为白书墨而来。”
紫霜翻了一页书:“本座说了,不见。”
张恒秋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山门外,执事收起玉简,对四个人说:“张长老说了,宗主不见。”
玄机道人炸了,他一步跨到执事面前,雷光在指尖噼啪作响。
“你信不信贫道,”
“你什么你?”葛老头一把拽住他。老头子的手干瘦,但劲儿大得很。
玄机道人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在天剑宗山门前动手,你有几条命?”
玄机道人咬着牙,把雷光收了。
葛老头看着执事:“老夫最后问一句,紫霜大真人当真不见?”
执事点头。
葛老头沉默了半晌,从袖中摸出传讯玉简。
其他三个人看着他,也各自摸出了玉简。
半炷香之后。
张恒秋的传讯玉简亮了,他拿起来一听,脸色变了,转身就往紫霜阁走。
“宗主。”他的声音有点紧,“万象宗、净业庵、太虚观、御兽宗,四位宗主同时传讯。”
紫霜放下书:“说什么?”
“说,”张恒秋咽了口唾沫:“说如果大真人觉得他们的长老代表不了各自的宗门,
那他们四位改日一起过来,亲自拜访天剑宗,见一见九阶天灵根。”
紫霜没说话。
张恒秋又说:“太虚观掌门原话是‘我亲自去,看看天剑宗的九阶天才有多金贵,见一面都不行。’”
紫霜站起来。
张恒秋退后一步。
“人呢?”
“还在山门外。”
“让他们滚进来。”
四个人被引进紫霜阁的时候,腿都有点软,因为他们除了被气到,也被一紫霜真人那句滚进来给吓到了。
他们在山门外站了大半个时辰,被一个炼气期的执事拦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得靠宗主出面才能进来,这张脸丢得干干净净。
葛老头走在最前面,木杖磕在石阶上,一下比一下重。
紫霜阁到了,殿门敞着。
紫霜坐在主位上,一袭紫衣,手边搁着那柄剑,她没看他们。
四个人走进去,分两侧坐下,恭敬行礼:“见过真人。”
紫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四人对视一眼,脸上有几分严肃,纷纷入座。
但他们谁都没敢先开口,没人敢当出头鸟。
殿里的灵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都不太顺畅。
最终,葛老头咳嗽了一声,拄着木杖站起来。
“紫霜真人,听闻贵宗刚收了一个绝世天才,此来,只想见见这个后辈,目睹一下九阶天灵根的风采。”
紫霜没动,她看着葛老头,停了一息。
“他在闭关。”
三个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带着寒气。
葛老头的手指在木杖上紧了紧。
“大真人,老夫知道冒昧。”他顿了一下:“血灵宗那一战,老夫站在阵眼上。那个小邪修抢走了造灵丹,老夫追都没来得及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木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夫不是来为难天剑宗,老夫只想看一眼。”
紫霜端起灵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动作很自然。
“你说看一眼就看一眼?”
语气不重,但整座殿里的灵气往下沉了三分。
葛老头的背更弯了。
静心师太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没声音。
“阿弥陀佛,紫霜真人,贫尼知道冒昧。”
她的声音很轻:“但五大宗门通缉令还在,邪修李天然下落不明。白书墨若清白,见一面又何妨?”
紫霜看向她:“你在教本座做事?”
静心师太的念珠停了一瞬。她低下头:“贫尼不敢。”
殿里又安静了,玄机道人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大,袖袍带起一阵风。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金色雷纹在玉简表面游走,噼啪作响,随即将玉简往桌上一拍。
“真人,这是太虚观掌门的传讯令。掌门说,如果大真人觉得贫道没资格看贵宗天才,那掌门明日亲自来一趟,见一见贵宗的九阶天才。”
裴秋也跟着站起来,她从腰间解下一枚兽牙令牌,黑豹在她脚边低呜了一声,眼睛盯着紫霜。
“御兽宗宗主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大真人不信我,她亲自来。带着宗门长老团一起来。”
葛老头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木质的阵盘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的阵纹暗淡无光,但仔细看,那些纹路是活的,在缓缓流转。
“万象宗宗主也是这个意思。真人,您别让我们为难。”
静心师太最后取出一个紫金钵盂,轻轻放下,四件信物并排摆在紫霜面前。
葛老头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开口说了一句:“大真人,我们四个今天来,不是来找事的。但五大宗门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裴秋接话很快:“交代什么?人都不让见,拿什么交代?”
玄机道人哼了一声:“人家说了,在闭关。你听不懂?”
“你!”裴秋瞪他一眼。
静心师太念了一声佛号:“都少说两句。”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是互相拆台,但实际上意有所指。
但在紫霜面前,谁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紫霜淡淡一笑,看着那四件信物:“他们四人亲自来,我让他们滚他们也得滚,你们把他们信物拿出来威胁本座?”
殿里的空气压得更低了,四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全闭上了嘴。
沉默了很久。
葛老头的木杖开始微微颤抖,不是他的手在抖,是木杖自己在抖。
她随即站了起来。
金丹后期的气息铺开,整座殿里的灵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全换成了她的。
四个半步金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心脏被一只大手握住。
葛老头的木杖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他稳住身形,后背的汗已经下来了。
静心师太的念珠转不动了,她攥着念珠,没松手。
玄机道人的拂尘垂下来,垂到底,不动了。
裴秋脚下的黑豹伏在地上,连低呜都不敢。
紫霜看着他们:“天剑宗立派三千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白书墨是我紫霜的亲传弟子,他的事本座说了算。”
葛老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紫霜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去。
每个人被她看到的时候,感觉一股庞大精纯的剑尖点了一下眉心,若是爆开,他们当场就会化为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