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还在盆里那位。
他把囚仙盆从怀里取出来，搁在桌上。巴掌大的紫金铜盆，油灯的光晃了一下就被吞进去，暗沉沉的，像口小井。
这玩意儿跟了他这么久，规则他已经摸得差不多。
囚禁规则，叫对真名，对方答应，就能收进来。
当初收苏映雪，靠的就是小芳，她心里认的是这个名字。
盆里的仙水早就干透了，一丝青光都没有。
苏映雪的修为被炼得干干净净，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不剩。
人被关在盆里，修为慢慢被仙水抽走。
后面也得想办法重新养仙水了，也不知道妖兽、男修士丢进里面管不管用，这个有待商榷。
不管如何，仙水都是他最大的倚仗。
当初在血灵宗抢造灵丹，靠的也是它清除了马柔的神识标记和后门，抢到了筑基傀儡的控制权。
他看了看伪丹田。
炼气九层巅峰，死死卡住。
血儡术的上限就是伪九层，这是功法的铁律。
想突破筑基，要么把自己炼成没意识的傀儡，要么找到更高级的魔功。
第一个办法等于找死，第二个办法得进天剑宗之后慢慢找。
李天然摇了摇头，直接进入了盆中。
苏映雪蜷在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然后看见了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灰光里走进来一个人。月白色衣袍，腰间系着墨色缎带。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影里。剑眉星目，温润如玉。
这不是李天然！
不，如果不是他的话，怎么能进盆中世界？
苏映雪不是认不出，是不敢认。她认识的那个李天然，是邪修，是白发红角、一脸阴鸷的魔道中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干净，这样俊朗，这样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张了张嘴，没喊出声，打量着李天然。
但她闻到了他的气息。
那是囚仙盆认主的气息，骗不了人。
“主……主人？”她的声音在抖。
李天然站定，没吭声。
苏映雪爬过来，她从来没见过李天然有这副模样。
“您怎么……”她没说完。她想说“您怎么变成这样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盆外一定出大事了，才让李天然脱胎换骨，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苏映雪的心咚咚跳。
她怕，但她更想知道，她困了太久，久到快忘了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她抬起头：“主人。”
带着一丝颤。“您在外面……是不是碰到什么大造化了？”
李天然点了点头，没说发生了什么。
“奴婢猜到了。”
“奴婢不知道您经历了什么。但奴婢知道，您已经不是从前的您了。”
她双手撑在盆底，膝盖往前挪，腰压得很低，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终于等到主人开门的猫。
仰起脸，头发散在肩上，衣领在动作中松了，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主人，不管怎么样，”她的声音软得发腻：“您终于来了。”
苏映雪上半身往前倾，衣领垂下来，里头的东西晃来晃去。
“主人的修为……竟到了伪炼气巅峰？！”她再次吃惊。
“主人不想说，我就不问。反正……主人越强，我越高兴。”
她手指勾住衣领，往下拽了半寸，锁骨下面那颗小红痣露出来。
“主人，您看。”
她的声音很软：“我被关了这么久，修为没了，皮肤倒养白了。您摸一下，滑不滑？”
李天然静静看着她。
她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耳朵后面，动作很慢，像故意的。
“主人不摸？那我自己摸。”她的手指在耳朵后面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主人，我想了好久，我的修为没了，但脑子还在。
血灵宗外围的据点、暗线的接头方式、功法体系的漏洞，全在我脑子里。”
苏映雪的语气认真了点，但身子没缩回去，还是往前倾着。
“主人一个人在外面，总有些不好亲自出面的事。
黑市交易、散修接头、盯梢跟踪。我没修为，没人会注意一个凡人。
主人以后要是有了血引之类的控制秘法，直接种在我身上。种了之后我就跑不了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又开始在锁骨上无意识地画圈。
“韩老魔的洞府里有一间密室，我偷听过她跟外人说话，里面藏着她最宝贝的功法秘术。
血引秘法肯定在里面。但密室有禁制，筑基以下进不去。”
李天然的眼睛眯了一下。
苏映雪竟还以为，血灵宗还存在。
他淡淡道：“这个办法行不通。”
“主人，还有一个办法。”苏映雪声音压得更低，身子往前又探了探。
“黑市专门交易禁术，只要灵石够，啥都能买到。
我之前帮韩老魔跑过几次腿，如果您放我出去，我可以帮您去黑市打听。”
她往前挪了挪，膝盖压在盆底，身子几乎贴到盆壁上。
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主人可以先种血引，种了之后，我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我的命在您手里，我的一切都在您手里。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没用了。”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讨好、渴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烧得正旺的热乎劲。
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愿意。
她不想再等了，她要献上忠诚，获取李天然的信任。
李天然看着她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在血灵宗见过，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都肯献，只求活命。
苏映雪不一样，她想活的不仅是命，还有自己的价值。
她在盆里待了这么久，没疯没垮，一直在算自己的筹码。
这种人比只会哭的有用多了。
只要她献上绝对忠诚，李天然不介意让她办自己办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但在放她出去之前，得把她身上的血引给清除掉。
否则一出囚仙盆，韩老魔和陈小鹿就能第一时间锁定自己。
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急。
李天然淡淡：“血引秘法我会留意。在这之前，你继续待在盆里。”
苏映雪笑了，李天然没拒绝。
她松开衣领，没往回拉，就那么敞着，直挺挺跪着。
“主人不验货，是不信我，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李天然没理她。
苏映雪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柔声道：“主人放心，我不急。您总会需要我的。”
“好，你往旁边一些，我要练枪了。”
“好，您练枪的时候我在旁边看。”
她就站了起来，往旁边走。
李天然刚掏出枪，苏映雪又走近。
“还有事？”
“主人……其实，我对枪法略有研究。”
李天然挑眉。
她的手指在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主人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您看姿势。”
我在后面帮您按住胯骨，您就知道发力点在哪了。”
李天然没动。
她也不急，美眸含水地等他。
“主人还是不肯碰我？”
李天然没理会，拿出陨铁枪，就开始练习破甲式。
第一式他基本上已经精通，但是要突破第二式，还得练，得感悟。
凌厉枪声破空，狂暴的法力爆炸……
见到李天然无视自己，
苏映雪干脆坐着，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腰胯，带着一丝火热。
第99章 她献上了忠诚【下】
……时间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