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几个手下也被李财主派人上门逼问黄彪躲哪去了。
这对于赵峰来说倒是意外之喜,可以不必那么紧张了。
“没想到啊,黄彪居然卷钱跑了!”过年时赵友林高兴地又喝了几杯粟米酒。
这个混混既然跑路了,那就暂时不会有人来逼他抵押田产了。
悬在赵家人头上的阴霾也散去了。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有晒干的咸狍子肉吃,这个年赵家人难得过得算是红火,虽然还有一件大事压在他们心头上,就是赵硕没消息,但总归有了希望。
年后第三天,赵峰就要去县城学武了。
“峰儿,你束脩凑够了?”赵友林奇怪地问道,他也一直盘算着这事,还差几两银子啊。
赵峰说是向小姑借的,赵友林半信半疑。自家妹妹啥时候这么有钱了,再说妹夫愿意吗?那个妹夫看不起他们,不让他们来往。自己妹妹只能偷偷来走亲戚,也无法求证。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你小姑,她一直把你当半个儿。”赵友林叹道。
赵峰肃然点头。
他本来想给家里留下几两银子给孩子们和老爹补身体,但一想还是忍住了,一切等黄彪被彻底遗忘再说,而且自己在县城也需要钱。
赵峰再次搭上老丁头的驴车进城,身后留下村民们的议论声。
“友林家这是砸锅卖铁送阿峰去学武啊。”
“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
“一个败家子也能学武?脑袋现在还不灵光了。”
“友林家这是要彻底败落了啊。”
……
县城大门口,经过老丁头的指引,赵峰暗暗攥紧内衣的褡裢,朝着霍氏武馆走去。
霍氏武馆在外城的五安坊,属于相对比较整洁的区域,到了一栋不起眼的院子外边,只见门口挂着霍氏武馆这四个大字,墙内隐约传来练功的呼喝声。
而门口,则是有数人在等待,一打听之下都是年后来报名学武的。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个身着短打的青年走了出来。向众人抱拳道:
“在下卫远,各位都是来拜师学武的吗?”
几人急忙也学着他的样子抱拳还礼,都说是来学武的。
“既然如此,好叫各位知晓一件事,你们必须经过霍师的检测,达标的才能留下学武。”
几人跟着卫远进去后,发现这是一处普通的两进院子,并不大。前院之中摆着木桩、石锁、以及刀棍等练功器械。
而七八个汉子正在练功,有练拳的有扎马步的有练石锁的,每个人都是脸上青筋暴起,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有一名方脸大耳,面色红润的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在监督他们练功。
“站桩不要分心!”
“每次出拳即便出空拳也要有力!腰腹跟着发力!”
“要想成为武师,就得往死里练!”他喝道。
这时候卫远走上前说道:“师傅,这是新报名的学徒。”
国字脸男子转过头看着赵峰几人,“我叫霍山,师出八极一脉。都过来吧,站好。”
他开始一个个的拍拍捏捏,身体太弱的,骨龄太大的,还有伤的就淘汰了。
轮到赵峰时,“多大年纪?之前学过武吗?”他问道。
“过了年十八,没有学过武。”赵峰老实答道。
“没基础的话,年纪稍微有些大。”霍山皱眉说道。
赵峰心中一沉,“不过好在骨头还没长死,大筋还算柔韧,可以练!”霍山接着说道。
“呼!”赵峰松了一口气,霍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七个人最后只留下了赵峰和另外两人,一个是脸色黝黑的稍微健壮一些的少年,另一个少年则是有些瘦弱沉闷,他体质太弱也差点被淘汰。
“既然你们入了我霍氏武馆,那我丑话说前头,十两银子束脩只包三个月,三个月后要继续练还要交银子,如果没钱交了别怪我逐你出去,我开武馆不是做慈善。”霍山沉声喝道。
“你们都想好了吗?”
“想好了!”赵峰三人都连连点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缴纳了束脩。
霍山收起银子,“从今天起,你们算是我武馆的学徒。”
“天道酬勤,只要你们能练出点名堂,养家糊口总是不难的,记住真正的武功就是杀人技,目标是击败乃至杀死对手。而不是街头卖艺的杂耍那样中看不中用。”
“即便是学徒,也得遵守我霍山的门规。卫远是你们的二师兄,他来和你们讲一下门规。”
第9章 入门
卫远走过来介绍了门规之后,带着他们几人参观了一下武馆。武馆陈设布局很简单,前院是练武的地方,后院是霍山和其家人居住、待客之地,非请禁入。武馆有厨房,弟子如果需要肉食可以付钱让厨房加餐。
随后卫远带着他们领了练功服,练功服是藏青色的,但已经是很旧的浆洗的发白,多处都有破损用补丁针线缝补。
穿好练功服后,三人再次来到前院,霍山正端坐在院子中的太师椅上,一旁的一名弟子给他端来一杯茶,霍山接过茶揭开盖子喝了两口,站起身来。
“咱们霍氏,师出八极一脉,说到八极拳,讲究内外兼修,内练桩功以筑基,外练打法以伤敌。以刚猛短打,贴身近战为主要优势,正所谓以意领气,以气摧力,三盘六点内外合一,气势磅礴,八方发力通身是眼!
八极拳劲力爆发力求从气势,力道,技法上都要压制对手,讲究速胜!即便在碰上实力比自己强的对手,也要气势不居人下。方能不坠八极威名。”
“但天下武功,无论哪一路拳法,气血都是内发根本。只有气血壮大了才能有效催发劲力,支撑长久运拳。而壮大气血的基础就是站桩引气,打熬筋骨。当然食补和药补也很重要,可以加强催生气血,有效补充气血的消耗。”
“今日我就给你们演示一番,我八极一脉的八极桩功,筑基之功。”
“看好了。”
霍山脚一蹬,直接飞上了院中的梅花桩,他高大的身躯竟然轻飘飘地落在了桩上。
随后他的双腿微屈下蹲,双臂一沉,只听见咚的一声闷想,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了桩上,带起尘土飞扬。
随后他变换了一个怪异的姿势:脊柱如大龙一般弯曲,左臂齐胯并步起捶,右拳收敛外显拳架,前腿虚点前桩,后腿屈膝下沉,半坐似蹲,整个姿势就像一个择人而噬的猛兽,下一秒就会突然爆发。
“八极桩功讲究沉坠劲,力从脊发!刚柔并济。”
“注意头顶虚劲,下颌微收。身如十字,沉坠而不笨重!”
“都看好了吗?你们三人依次上来试一试。”
赵峰第一个上去,模仿着师傅的样子站桩,刚刚摆出姿势就立刻感觉到浑身酸痛,全身肌肉就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又像是被猛兽不断撕扯。他咬牙拼命忍耐,但还是短短五个呼吸就栽倒下来,甚至不知道怎么掉下来的。
接下来的黝黑少年更是没坚持到三个呼吸就一头栽下,身上都擦出了许多血痕。
而最后的沉默农家少年,却足足坚持了十个呼吸,颇让人意外。
“还不错。”霍山点点头。
“你们要每日苦练桩功,积蓄气血,早日叩关。”
“师傅,这个叩关是……”黝黑少年问道。
“武师境界初步分为明劲、暗劲和化劲,按我八极桩功的火候对应来说,那就是小成是明劲、大成是暗劲,圆满则为化劲。
对于你们来说这第一关就是叩关突破明劲,当气血壮大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尝试叩关,只有突破了明劲后,才算是我的记名弟子,也称得上武师了,算是与常人的分水岭正式踏入武道之路。”
“敢问师傅,何为明劲?”
“明劲简单来说就是气血突破顶点后流转全身通畅,产生能看见的劲力,功聚全身,使其集中发力,一拳击碎砖石,五六个寻常壮汉近不得身。”霍山说道。
“等你们打熬气血到一定程度后,再传你们八极拳。”
“师傅,这个叩关难吗?”沉默少年终于说话了。
“当然,叩关失败的风险很大,而且越往后叩关越困难,比如明劲阶段的第一次叩关,只有大约三成的弟子能成功,而如果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就会加倍困难,第三次如果再不成功就几无可能了。而且每次叩关失败都会造成身体很大的损伤,需要大量的药石调养,而到了暗劲阶段的叩关会更加艰难。”
听到霍山这么说,黝黑少年和沉默少年面色都是带有不安之色,两人都是家里倾尽全力供来习武的,如果叩关失败对他们就是灭顶之灾。
赵峰脸色沉稳,他拥有熟练度面板,只要面板能收录桩功显示进度,那么他只要坚持苦练就没有问题。
“叩关成功与否和你们的根骨息息相关,根骨越好成功概率越高,当然和财力也很有很大关系,多花银子在食补和药补上提高气血就能提高概率。”
听到师傅这么说,三人脸色都有点沉重,没想到叩关成功率这么低。关键是三人都不知道自己根骨如何。且家境贫寒哪来的银子肉食和药补?
“卫远,你指点一下他们三人的桩功姿势。”霍山说完就去了后院。
三人不约而同地一起踏上梅花桩,继续站桩。
赵峰脑海中回忆刚才霍山的姿势站立之后,那股撕扯火烧般的剧痛再次布满全身。
他脸色唰地惨白,牙齿咬得咯咯响,面目狰狞。拼命维持那八极桩功姿势。
这次还是几个呼吸就一头栽下,另外两人也好不了多少。
卫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等三人再次上桩,他帮着调整了三人的姿势之后就走了。
三人一次次上桩,一次次掉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峰已经不记得第几次站上去了,整个身体和肌肉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疼痛已经让他麻木,就在他拼命咬牙坚持,几欲昏厥的时候。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
【八极拳桩功入门(1/500)】
一看到这一行字,赵峰心中的大石落地,面板既然已经收录,表明自己已经入门,那只要勤加苦练,就能练到小成,那就是突破明劲了。
唯一不确定的是,能否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次叩关。否则就要多交一次束脩。
从武馆中出来后已经天黑了,赵峰拖着疲惫的身子找了家大车店,花了十文,在二十人大通铺上,忍受着难闻的汗臭脚臭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就找到了一个牙子,让其在外城给他找个住处,这个大通铺的臭味让他心有余悸,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但事与愿违他一连几天都是睡了大车店后才找到了相对满意的住处。
太平镇上,李财主宅子中。
“老爷,您现在怎么认为黄彪是被人杀了,而不是跑了?”老管家问道。
“你仔细想一下,这个灾年他能跑哪去,十几两银子而已不至于跑啊,他替人收账完全可以过得舒舒服服,如果为了这十几两银子跑了,花完了难道去要饭?”李财主摇摇头说道。
“所以估计是被人害了。”
他一开始先入为主,以为黄彪跑了,现在回过味来觉得不对。
“老爷说的是,不过现在盗匪四起,北方又下来不少流民,有可能是流民或者盗匪临时起意也说不定。”老管家说道。
李财主点了点头,他倒不是真关心黄彪,只是这个黄彪用得顺手,而且和他还有点沾亲带故。
再说了平白没了十几两银子也让他肉疼的。更关键的还是那些借据,那可是能敲出不少油水的,借据没了白白便宜那些泥腿子,让他气不顺。
“去把这几个村里和黄彪有过节的名单找来。”李财主说道。
第10章 苦练
一个月后,大石县城,五安坊,霍氏武馆之中。
一大早赵峰进入武馆前院,院子里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弟子在练拳了。
来了一个月,他连武馆弟子的面还没认全,武馆弟子常年保持在三十多位,其中有四大入室弟子,有资格出入后院的。十个左右记名弟子,而其余的都是学徒,面孔换个不停。
走掉的就是叩关失败的无一不是垂头丧气,新来的无一不是兴奋和充满希望。然后不断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