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神秘兮兮地出门。
“这孩子神叨叨地在搞什么名堂。”杨氏慈爱地笑道。
儿子自从落水疯了一个月后,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片刻后赵峰扛着一头硕大的黑影就进了院子。往地上一放,发出蓬地一声重重的闷响。
“这是……狍子!”赵友林走进一见之下,立刻瞪圆了眼睛。
杨氏和田翠花也是直接吓傻了。
“嘘!”赵峰急忙对家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将院门关好,用石头顶住。
“你上哪打的?”赵友林低声问道,激动之下,他的声音都发颤。
“就在大青山的北峰。”
“你去那么远,你怎么敢的啊。”赵友林后怕道。
难怪儿子回来这么晚,原来跑到深山里去了。
“先不说了,爹,我们一起把这狍子给处理了。”赵峰说道。
兔子好处理,田翠花一个人就能搞定。
但狍子处理就不一样了,皮毛和角要完整取下来得赵友林这个老猎户出手。赵友林先割下几片肉让杨氏和田翠花赶紧做肉粥先给饿坏了的赵宝儿和赵子淮吃。
上次腌了的半条兔子前几天就吃光了,两个小家伙一直闹着还要吃肉。
家里人也都需要肉食补充营养,尤其赵友林的伤需要恢复,赵峰让田翠花专门把狍子的心肝用点油炒上一盘,给赵友林补补身体。
第5章 退亲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赵友林家忙得热火朝天开小灶,小心地分解狍子皮,取心肝炒菜,割点肉做肉粥。
在这个灾年,全村人吃糙米都困难的灾年,赵家人偷偷吃着打来的肉,有一种竭力压制的兴奋感和幸福感。
“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峰儿习武,再不济还能做个猎户。”赵友林心道。
饭桌上赵友林破天荒的拿出珍藏的粟米酒,给赵峰倒了一杯,虽然这粟米酒又苦又涩,但是看到父亲高兴,赵峰还是陪着赵友林喝了两杯。
赵友林夹起一块炒狍子心,就着粟米酒吃了下去,不由爽快地眯起眼睛。再夹起一块分给自己的老伴。
田翠花则是忙着给两个孩子添肉粥。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刚才黄彪给赵家人带来的一抹阴影已经暂时忘却。
“硕儿过年前能回来就好了。”赵友林这番话让杨氏和田翠花都红了眼睛,不断抹泪。
赵峰再喝下一口又苦又涩的酒,他已经打听过,最近几个村子里一起去服徭役的青壮都没回来,音讯全无。
但也不一定是出事,这个时代通讯断绝,徭役临时有什么变动也正常。
吃完饭后,田翠花和杨氏张罗着把最好的几大块狍子肉包好,连带着兔皮,狍子皮和角,准备明天一大早去县城集市上卖掉。
其余的肉则是晒干做成咸肉,以便长久储存。
剩下的下水则是切碎接下几天煮粥吃,骨头也要用磨盘磨成骨粉拌到粥里,一点都不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赵峰刚起来就听见门口一阵吵吵声,走出去一看。
只见院子里一个面上涂着白白的粉,嘴唇描的血红的中年妇女,面相刻薄蛮横。正叉着腰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正是原身的准丈母娘张寡妇,张寡妇早年就克死了自己的婆婆和老公,蛮横撒泼闻名乡里,在附近几个村都是出了名的。
而在她身后同样脸上涂得鬼一样,还多了两大团腮红的年轻女子却正是原身的女神王金莲。原身就是为了讨好她,才偷了嫂子的簪子去当换银子买东西讨好她。
可是现在的赵峰这么一看,这是什么鬼?这就是一个长相最多五分的普通农村女孩,这个时代普通农村女子基本都是素面朝天,由于她涂脂抹粉,把自己涂得鬼一样就成了原身的女神?
记忆中还比原身大了两岁,原身对她是一见钟情,哭着闹着要娶这个王金莲,爹娘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找了媒人中间说了订了亲。等到凑齐聘礼上门提亲。
“亲家母,二十两银子的聘礼是不是太多了。”母亲杨氏赔笑着说道。
“什么,聘礼要二十两?”
闻讯出来的赵友林和田翠花也吓呆了。
这二十两可是一般庄户人家两三年的收入不算交出去的赋税。
“我家姑娘可是清清白白,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姑娘,二十两银子我还嫌少呢?”张寡妇气势汹汹地叫道。
“给不起就退亲,反正想娶我家姑娘的多的是。”
“你儿子现在疯病还不知好没好,怎么配的上我家姑娘?你家这条件配吗。”张寡妇不屑地说道。
“我家叔叔不过是落水后发烧糊了心,过几天就能好了,你怎么能落井下石退亲呢?”田翠花说道。
“亲家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想办法凑齐聘礼。”赵友林说完这句话一下子就像是老了十岁,眼神都黯淡下去了。
他知道儿子非常喜欢这个王金莲,非她不娶。现在聘礼要二十两,还有学武的束脩十两总共三十两,已经几乎压垮了他。
“话说回来,乡里乡亲的,赵峰又那么喜欢我家姑娘,那我就给你们指条明路。”张寡妇这时候语气一缓。
“镇上的李老爷可以办抵押,你可以把田和房抵押给他,这样不就借出钱来了?年前你们凑不齐聘礼,这婚就别结了。”张寡妇说道。
原来在这等着呢,赵峰听了心中冷笑,昨天黄彪上门话里话外威胁要赵家抵押房产,今天张寡妇就带着王金莲上门索要聘礼,催着去抵押,不给就退亲。
这两人没有勾结才算是有鬼了。
他转身提了柴刀走出去。
“赵峰!你上次说要给我买胭脂的呢,拿钱。”王金莲一见他就手一摊。
但马上就发觉不对劲,以往一见她就满脸堆笑的赵峰,口歪眼斜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
“你怎么这幅鬼样子了?”王金莲奇怪地说道。
赵峰手持柴刀一刀就砍了过去。
“啊!”王金莲吓得大叫,急忙逃跑。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疯了?”张寡妇骂道。
“呜!哇呀呀!”
赵峰怪叫着一柴刀扔出去,夺!柴刀擦着张寡妇脸过去,准确地钉在了木门上。
“啊!这小兔崽子疯病犯了!这婚不结了!”
“退亲,退亲!”张寡妇吓得大叫。
她虽然是想收聘礼讹钱,可是不想把女儿真嫁给一个疯子啊。
她拉着吓傻了的王金莲就想跑。
赵峰堵在门口不断怪叫挥舞柴刀,吓得母女两个腿都软了。
“这订亲银我不要了!”
张寡妇急中生智,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朝着另一方向扔了出去。看到赵峰去捡银子。
她瞅准机会,拉着女儿就跑出了大门。
“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张寡妇跑出去老远叫道。
等到两人跑远了,赵峰也放下了柴刀,口眼也不斜了,恢复了正常。
“峰儿,你没事吧,你别吓娘。”杨氏哽咽着扑上来,刚才赵峰疯狂的样子给她吓坏了,以为儿子又疯了。
“娘,我没事,我没疯。”赵峰扶住杨氏淡定说道。
赵友林看到儿子清澈的眼神也放下了心,知道他刚才装疯卖傻。
“好你个叔叔,把我们都吓坏了!”田翠花长出了一口气。
叔叔好容易懂点事了,如果再疯了,这家就真要散了。
“峰儿,那你这是干嘛啊……恐怕这婚事黄了啊。”母亲杨氏着急道。
“娘,我可不会娶那个王金莲。”赵峰摇摇头,原身犯下的傻他可不会去接盘,而且记忆中那个王金莲和黄彪打情骂俏那个样子,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一切,搞不好原身头上早就青青草原了。
“不娶了?”赵友林和杨氏双双一愣,儿子那时候多喜欢王金莲啊,尽偷家里东西讨好她,说不娶就不娶了?
“对,我想通了,男儿先立业再谈成家,我要先习武。”赵峰不愿意再多提王金莲。这可是他的黑历史,虽然是原身干的。
听到他说不娶了,赵友林夫妇和田翠花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张寡妇母女本来就是恶俗,耐不住赵峰喜欢,现在回心转意了,订亲银也拿回来了,一拍两散正好。
“到时候儿子学武有成了,再给他介绍一房好姑娘!”老两口心想道。
第6章 小姑
赶走张寡妇母女后,赵峰随便吃了点粥就拎着一大包狍子肉连带着两张皮和角,搭上村上货郎老丁头的驴车,前往县城集市。
除了他,同行还有其他五个村民都是去县城赶集,办事的。都是乡亲每人给两个铜板搭车就行。
“阿峰,听说你要去学武?”在路上老丁头开口问道。
他一开口,其他的村民也都纷纷看向赵峰,目光中带着怀疑就像是看一个疯子,事实上在甲子沟村民眼里他就是疯子。
“老丁叔,你听谁说的?”赵峰问道。
“你不知道?你大伯母每天逢人便把这个当笑话说,笑得那叫个灿烂,还说……”
“说你落水后疯傻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痴心妄想。”另一个村民接过话茬说道。
赵峰脸色平静,“我是想学武,老丁叔,听说是十两银子的束脩?”
“阿峰,这县城中武馆以前是大差不差十两银子的束脩,可是现在大多是涨价了,且只管前几个月的,到期了还要续交的。”老丁头说道。
赵峰并没有意外,这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老爹还以为十两银子就管了,没那么好的事情。
“老丁叔经常跑县城,给我说说这武馆哪些比较好啊。”赵峰说着塞给老丁头一把板栗。
“县城中名头最响的两家武馆,天聚武馆和广海武馆。听说师傅都是远近闻名的高手,不过这两家的束脩也高,现在入门都要十五两银子的束脩。”老丁头接过板栗说道。
“接下来其他的武馆比如郑氏武馆,龙虎武馆,胜远武馆等等现在都是十二两银子。”
“而且这些束脩都是不包住宿的。”
赵峰闻言微微皱眉,如果不包住宿,他家在村里立县城几十里地,不可能每天往返县城,还得租房子,又是一笔开销。那这样的话负担更重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位姓霍的武师去年从府城退下来,新开了一个霍氏武馆,束脩可能收的比较低,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老丁头说道。
“多谢老丁叔。”
进了县城城门之后,驴车上的人都散开各忙各的事了,有去集市的有去药房的有去探亲的。老丁头的驴车会在下午申时一刻县城门口等大家。
赵峰先带着包裹去外城的小姑家里。
赵峰的爷爷生了三个孩子,大哥赵友富,二儿子赵友林了,还有小女儿赵友芳。不同于大伯,小姑赵友芳和赵友林从小感情就很好,对赵硕和赵峰这两个侄子也很关爱,总是从婆家里带点吃的给两个侄子。赵峰身上的这件棉袄就是小姑给他缝的。
踩着狭窄遍布垃圾的街道,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不知名难闻的异味钻入鼻孔,街道两边都是破旧矮小的土坯民房,好些人家用碎瓦片补着漏风的墙洞。
民众的穿着也是遍布补丁,比村里面强不到哪去。
赵峰知道,大石县和其他所有县城一样,分为外城和内城。内外两个世界,内城都是富户,官宦人家居住,不仅环境好多了,而且治安更有保障,不受流民盗匪的滋扰。
每个大石县的老百姓的梦想都是能进入内城生活。
小姑家在外城的西边,是一个破落的院子。小姑父是个县城本地的做点小生意糊口,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小姑父和他哥还没有分家和他爹娘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