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姑娘，赶紧进来。”
她连忙招呼苏清婉在廊下坐了，转身去厨房沏茶，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赵友林也急忙上来招呼，并且端来了新鲜的水果。
苏清婉落落大方，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就像个邻家女儿一样和杨氏还有赵友林聊着天。
并且说起了她和赵峰相识的过程，当然略去了一些惊心动魄的场面。
二老听得一会儿张大了嘴，一会儿提心吊胆。
“爹，娘，我的命也是清婉救的。”赵峰说道。
赵友林和杨氏看苏清婉的眼神更是都变了。
杨氏将赵峰拉到一边。
“儿子，你一直等的就是这位仙子？”
“是啊。”
“怪不得，我们要给你介绍那么多贵女你都看不上。可是这样天仙一样的女子，你……”杨氏欲言又止。
“娘，你要说什么。”赵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母亲是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苏清婉。
要知道自从进了上京，母亲的眼光也是高了起来，对他这个儿子是赞不绝口，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人家。
“娘，准备几样素菜。”赵峰哭笑不得。
在准备饭菜的时候，巧儿来了。
赵峰也是好久没见表妹，知道她参与了镇武司在南方的几次大的行动。
“参见苏仙子。”巧儿不是第一次见苏清婉，再见还是很惊艳。
那天晚上，杨氏在厨房和廊下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准备了丰富的素菜，包括乡野的一些小菜。席间杨氏不断地给苏清婉夹菜，苏清婉对清新的乡野小菜赞不绝口。
饭后，杨氏又将赵峰拉到厨房的灶台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成亲？“
“娘，此事不急。”赵峰知道目前最大的阻力是宗门那里，他回头看了看外面廊下正在和巧儿说话的苏清婉。
廊下，巧儿正站在苏清婉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方才席间更近了一些，正在说着什么。
苏清婉面色凝重地捏起巧儿的手腕，指尖在巧儿的脉搏和筋骨走向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然后又在她的肋下摸了一下，面色更加凝重。但她收手之后，目光在巧儿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某个已经通过接触感知到的判断。
饭后，苏清婉拉着巧儿去了厢房，一直到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出来。
“清婉，怎么了？”赵峰问道。
“我怀疑巧儿的根骨可能是某种灵体体质。”苏清婉严肃地说道。
“如果是，那就说明她不仅适合武道，而且也适合修行道术，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赵峰一愣，打量了一下苏清婉。
“那你……”
“我也是。”苏清婉没有否认她也是灵体，赵峰一下子明白了，为何她年纪轻轻就能是通玄境。
“当然我还没确定，我会修书一封请静玄师叔过来亲自查验。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引荐她入素月静斋修行。以她的底子和天赋，也许十年内有可能修行到通玄境。“赵峰听了后，眉头皱起：“你跟她说过了？““还没有。“苏清婉微微侧过头，像是正在用那道微弱的偏移来传递一个她已经完成确认的事实：“如果真的话，她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她自己和家人如果不反对，就让静玄师叔带她回去。“
静玄师太在第五天的时候，赶到了上京。
在别院之中，“师叔。”苏清婉有些心虚地迎接了她。
静玄师太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似乎看透了一切。
“你胡涂啊！”她长叹一声。
苏清婉眼睛微红低下头，没有争辩什么。
“自从师叔我见过那小子之后，我就知道，你逃不过这一劫。”静玄惋惜说道。
“早知道当初见了那小子就该宰了他。”
苏清婉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
“怎么，就算是嘴上说要杀他，你也不愿意？”静玄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琴心已经破碎，此生无法成圣了，掌门师姐还有太上长老一定要严惩你的！”
她怒气冲冲说着，突然停住。
“按道理琴心破碎，你的修为会倒退的，可为什么……”
静玄皱起眉头，她感觉到苏清婉的气息没有减弱，反而比上次见的更加强大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师叔，我们用了一些秘术，弥补了琴心……”苏清婉有些心虚地说道。
“哼！你胡说些什么，琴心破裂就是当年开派祖师都没有成功修复，即便是纪武圣动用大神通也没完全修复，历届祖师翻遍典籍都没有相出法子，你和那家伙凭什么……”
“师叔，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找到法子了。”苏清婉想起那一晚，她脸上发烧，有些站不住。
静玄看着师侄羞红的脸，她愣了半晌。渐渐明白了什么。
“苏清婉，你好大的胆子。”
“这个事贫道管不了了。”她摇摇头。
“你说的那个可能的灵体呢。”苏清婉出去后，领着巧儿进来了。
然后闭上房门，一直到了傍晚房门打开。
静玄师太带着兴奋地神色走了出来，看到了守在门口的赵峰。
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前辈。”赵峰施礼道。
“王爷，你的这个表妹是灵体，刚才贫道已经确认过了，而且也她也愿意去素月静斋修行。”静玄师太说道。
听了这个消息后，虽然有所预料，但是赵峰也还是为巧儿高兴，但还有一样担心的事小姑赵友芳能否接受。
“贫道先向师门飞鸽传书说明此事再说。”
“至于你和明尘的事，自求多福。”静玄师太冷哼一声，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也不和赵峰多说话。
他有些悻悻然地去找苏清婉。
“静玄师叔嘴硬心软，倒是不必在意。”苏清婉笑道。
“而且我们还替宗门发掘了巧儿这个灵体，也算是功劳一件呢。”
赵峰知道她是在缓和气氛，他想起什么。
“对了，清婉。我在慈宁宫和先帝陵墓那里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将之前在慈宁宫的祠堂发现的画像上的诡异眼睛，以及先帝地宫里发现的疑似法阵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苏清婉。
苏清婉听了脸色凝重起来。
“你可临摹过阵纹？”她问道。
赵峰取出了一叠折叠整齐的拓印纸页。那些纸页的质地粗糙，表面布满了被反复压印过的纹路，是他在地宫石台底座边缘发现的阵纹的拓印。他同时将他在祠堂中看到的那幅画像的细节，包括那双眼睛的质地和其中暗痕的形态、视角移动时感受到的凝视方向变化、以及目光与观察者之间的同步关系，再次意义向她逐一描述。
苏清婉将那叠纸页摊开在书案上，逐页看了一遍。她看到第三页时，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又翻回第一页，将几处纹路的走向与刚才看过的后半部分合并起来重新读了一遍。她的目光在几处线条交汇的节点上停顿，那里的纹路与其说是普通的雕饰，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结构正在向一处收拢，在接近中心时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和力度。她的手指在那些交汇处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脑海中将那些线条从纸上提起，重新组合成一道更完整的立体形态。
“这很可能是一种上古的巫阵。”
她皱起眉头，斟酌了一下，去请来了静玄师太。
静玄仔细看了这些阵纹的纹路之后。脸色也严肃起来。
“明尘说的没错，这很可能是一种上古巫阵。我在开山祖师留下的典籍中看过，这叫做灵傀锁魂阵。这种阵法的功能不是进攻，也不是祭祀，它是用来同时控制两样东西的，残魂和肉身。“
她指着那些纹路交汇的位置：“这些纹路的分布决定了它不是一个将自身封闭在单一位置的阵法，而是一个在两端之间建立长期连接的长距离体系。其中一端在具体的神魂类法宝之中，用来寄托一丝残魂，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神魂中的一缕甚至只是意识，另一端则是地宫或者冰棺里，用来控制尸体的肉身，使其保持某种特定的状态，类似于活死人。“
听到这番话，赵峰心中的谜团一下子解开了大半。
“静玄前辈，那这个残魂和肉身是否要出自同一人？”
“当然不必要，实际上这是上古时期大巫为了能轮回所设计的巫阵，不过能成功的条件和耗费的材料也都很苛刻的。”
静玄说道。
三人一起沉默下来。赵峰隐约猜到了什么。
很显然那副画像是承载残魂的容器，而先帝的尸体则是肉身。
为了复活某个人。以先帝面目复活。
怪不得太后说什么，最终都一样。
他在脑中重新排列他已经了解到的事实，画像中那双眼睛带来的持续注视，地宫中那些以特定间距分布的阴气沉积物，以及太后定期出入祠堂的频率和时机。他在脑中完成了那些散片的重排之后，这时候苏清婉开口了：“你之前一直以为碎片的收集和拼合才是太后所谋。但如果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收集碎片，而是利用你们对碎片的关注来掩盖真正的核心事务，那么会怎么样呢？“
苏清婉的话让赵峰醍醐灌顶，联想到种种蛛丝马迹，以及太后手下的宫人出入宫的去向，很明显是为了混淆视听。
要知道九幽神灯需要七块碎片凑齐才能组合，她单独拥有一片有什么用呢，但如果用这个掩人耳目是最合适的。
赵峰将纸页放在案面上，指尖轻轻压住第四页上那处与众不同的纹路：“碎片可能是幌子。而真正的所谋是画像中的残魂和地宫的阵法。“
那双眼睛在幽暗的祠堂中保持着持续的视线，那道在地宫石台底座下缓慢流转的阴气，渐渐串联出一个完整的思路。
“这件事我也会禀告宗门内，如果突发有什么事情，比如巫阵启动的时候，道门之中也能做出反应。”静玄师太说道。
接下来一段日子，风平浪静。
在得到宗门首肯，征得赵友芳同意后，静玄师太带着巧儿回了宗门，并且告诉赵峰和苏清婉，她会找出办法应对这个灵傀锁魂阵
赵峰暂且放下心，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通玄境。
他的面板上数值已经离通玄境不远了，正是冲刺的时候。
一个多月后，他盘坐在修炼室中央，室内没有点灯，只有一扇高窗透入一线薄薄的晨光，将地面的青砖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带。他闭上眼睛，将体内的先天真元引向丹田中央，让它们在混元先天真解的循环中完成最后一道融合。金身重塑后的体表能够更高效地容纳从丹田向外的传导。
他感觉到体内那道屏障正在被持续施加的压力逐寸地推开，像是一扇被从内侧用力推开的门，门缝正在不断地扩大，将更多的能量引入内部的空间。
当那道屏障终于被彻底推开时，他的感知在一瞬间向外扩展——整座上京城的气息脉络同时涌入他的意识，像无数条同时被点亮的光路在黑暗中同时展开。他能感知到城中居民区方向的炊烟正在向上升起，西市那边传来了货物装卸时木料摩擦的声响，镇武司的值房中有人正在翻阅文报，而远在城南的某处巷道中，一只野猫正在从墙头跳下，在落地时四足同时着地，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些信息同时在某一刻涌入，每一个都保持着清晰的边界，在他从通玄境的感知中逐一归纳之前，它们已经在稳定的轮廓中自动排列成行。
他站在那里，重新感知到丹田中那股与天地相连的延伸感，那道新的连接正在从他的体内向外伸展，将他纳入一个比肉身更广阔的存在层面中。他手一挥，天地之力被牵引过来，如同绕指柔一般。
“原来这就是感悟天地之力，再到调动天地之力！通玄境，我来了！”
第400章 宿敌
东海深处，无人知晓的秘密孤岛。
孤岛四周的海水在清晨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介于深灰和墨绿之间的颜色，岛屿本身不大，裸露的岩面被海风侵蚀成参差的形状，岛上的植被稀疏而低矮，岛屿中央有一座由黑色石材砌成的建筑，外墙的表面布满了被海水反复冲刷后形成的凹痕。
“呼！”
九幽魔宗的少主在建筑中的一间密室中醒来。他盘坐在石台之上，身周没有点灯，只有从墙壁上几道细窄的缝隙中透入的微光，在地面上铺成几道平行的暗色条带。他的面容消瘦了许多，颧骨高耸。他的右手按在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贯穿痕迹，隔着衣料依然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焦点落在距离自己约三步远的地面上。
而这时，吱呀一声。
密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的中年人，身形在门缝的光线中呈现出一道修长的轮廓，他面容清瘦，眉骨突出，双手拱起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