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线索是九幽魔宗的少主,他出现在南疆青木泽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就与前两条线索出现的时间点接近。而青木泽的位置又恰好位于那条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地脉线上它的地理位置也恰好位于那条弧线的末端。
总之赵峰感觉到这三个线索之间有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
所以当南宫绾绾邀请他去南疆后,他没有怎么考虑就决定去了。
他交代好公务,告知了家人后,就悄悄离开了上京城,一路南下。
从上京到南疆近万里,好在沿途均有驿站,可以换马和休息所以也无需担心。
离开上京城的第六天,官道两侧的景色已经彻底换了面貌。
北方的阔叶林逐渐被更加稀疏的灌木丛和低矮的丘陵取代,那些在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梯田正在秋末的日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土黄色和浅褐色,像是大地上被摊开的旧织物,边缘处已经开始卷曲。
沿途经过的镇子有些只有一条主街和几十户人家,街边的铺子大多开着半扇门,店门口摆着几捆干柴或一簸箕晒干的野果,掌柜的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到有骑马的旅人经过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搓着手里的草绳。
赵峰没有急着赶路。他在每个驿站都会停留半日,换马、补给、与驿丞或路过的行商闲聊几句。
驿丞们的口音随着路线向南逐渐从京腔变成了带着地方尾音的官话,行商们携带的货物也变了,从北方的毛皮和药材变成了南方的生漆、桐油和干笋。赵峰从他们的闲谈中拼凑出了一幅正在南移的风物图景,同时在那些零散的信息中筛选着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第七天傍晚,他在一座小城的驿站中遇到了一队刚收完山货回来的猎户。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说起最近山里不太平:“往年这时候野猪下山拱庄稼是常事,但今年不太一样,拱庄稼的少了,死在林子里的牲畜多了。上个月山脚下老刘家丢了三只羊,找到的时候全干了,皮贴着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里面的油水全抽走了。“他嚼着豆子摇了摇头,“老辈人说的那种'邪风',怕是又要刮起来了。“
赵峰坐在院子另一侧的长凳上,手中端着一碗已经放温了的茶,没有出声。他听完了那猎户的话,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回房,在灯下摊开了舆图,在那座小城的位置附近圈了一个小圈,在旁边用细笔写了一个“猎户“。他没有在批注中注明具体内容,只在日期下方加了一条短横,表示此处有信息需要与后续汇合。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进入了横岭山脉。跨过横岭山脉就会进入南疆混乱之地了。
南疆虽然大燕一直声称拥有主权,但只是名义上的,基本上都是当地各个土司自治。
翻过横岭山脉后,路旁的房屋从夯土墙变成了竹木混建的吊脚楼,天气开始变得潮热,屋顶铺着深色的茅草或宽大的棕榈叶,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
集市上的语言也变得混杂起来,官话的占比明显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赵峰听不懂的当地土语,夹杂着偶尔一两句带着浓郁口音的官话,像是为了应付外来的客商才勉强学来的招呼语。
第十三天午后,他抵达了断魂岭以南的寨子。
那寨子坐落在两座低矮丘陵之间的谷地中,四周被茂密的竹林和阔叶林环绕着,只有一条沿着溪流蜿蜒的小路可以进入。寨中的房屋大多用竹木搭建,底部架空约两尺高,露出的木桩表面被烟熏火燎过,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色。
“咦?”在寨子中,赵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却正是太虚剑宗的萧无尘,在风云大会上此人没有和自己交手,败给了南宫绾绾,排名被自己取代。
由于在进入寨子前赵峰施展了错骨易形术,此人第一眼没有认出他来。
而是一群人簇拥着他进了寨子里。
“他来干什么。”赵峰双眼一眯。
他没有多停留,而是到了离此地五十余里外的另一处寨子中,这是他与南宫绾绾约定的地点。
寨子中央一座二层竹楼中,他见到了南宫绾绾,与在上京城时候见到的不同,她换下了红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当地粗布衣裙,秀发上插着木簪,但依然没有掩盖住她的天姿国色。
“小女子参见王爷。”对于赵峰易容,她没有意外似乎早料到了。
“在前一个寨子,我看见了萧无尘。”赵峰说道。
“阴魂不散。”南宫绾绾没有意外,点了点头。
“每次星象变动,都伴随着大的机缘,而太虚剑宗在这里势力不容小觑,所以他出现很正常,不说他了,说正事儿。”
她在竹楼底层的一间屋里铺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的纸张是粗麻纸,边缘被反复翻阅过,边角处用竹签别着几条细线,标注了水流和地势走向。
她指着地图上一处被墨绿色炭笔圈起来的位置说:“青木泽。从这里向东南走四天路程就到。外围的情况我已经让人确认过了—沼泽边缘确实有疑似九幽魔宗的人的踪迹,但不清楚少主是否在这里。
“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营地附近的一条虚线,线条从营地边缘延伸向沼泽深处,在靠近地图边缘处消失了。
赵峰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南宫绾绾脸上。他确认她已经说完了她想说的部分,然后开口:“附近有没有观察到他们的人活动的规律?“
“傍晚和黎明前后最安静。“南宫绾绾在桌子对面坐下,指尖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天亮之前会有人从沼泽深处出来,穿过营地外围的芦苇带,换过一批补给之后再回去。换人的间隔不固定,但大致每三天会有一轮交接。“
赵峰听完了她的描述后没有立即回答。他又看了一下地图上青木泽周边地形的比例和走势,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在地图被收起来之前将它指关节的位置和方向记住了几个关键参照物。
“如果真的是他们的少主在这里,那么要对付他们,要么动用大军围剿,要么就是在出动高手。”
动用大军不现实,大燕在这里没有军队,虽然他可以动用镇北王的身份调动土司武装,但并不靠谱。
“只能依靠你们天魔教了”赵峰说道。
南宫绾绾点点头,“但在这之前,要摸清楚情况。”
“委屈王爷,换一身衣服了。”
第二天拂晓,换上当地土族衣服的赵峰和南宫绾绾离开了寨子。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林间的雾气和夜色还未彻底分离,正沿着山势缓慢地向低处流淌。他们走的是一条沿着山谷向东延伸的小径,路面被落叶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时几乎没有声响。
他们走了大半天,午后的光照透过稀疏的林冠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破碎的光斑。又走了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湿地,低矮的芦苇丛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芦苇的茎秆在水汽和秋末的干燥气候中呈现出一种介于枯黄和浅绿之间的颜色,随着风拂动的节奏向同一侧倾斜。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腐殖质气息和淡淡的水腥味,与南疆内陆的气候有所不同,是沼泽地带的特有气味。
南宫绾绾在芦苇丛的边缘停下脚步,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窄路侧身进入了芦苇丛中。那条窄路的两侧是密实的芦苇,被反复拨开过又回弹合拢,留下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们沿着那条窄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芦苇忽然变得稀疏起来,露出了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几堆灰烬,灰烬周围的泥地上散落着干粮的碎屑,从大小和碎屑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数日前留下的,在秋末的干燥环境中迅速丧失了水分。灰烬堆的排列没有固定的几何秩序,像是随机堆放、每次使用后简单掩埋的痕迹。
南宫绾绾在灰烬堆旁蹲下,用手指拨了一下表层,灰烬的质地很干,没有结块,底层的炭屑尚未完全碳化,边缘还呈现浅浅的褐色,表明它熄灭的时间应该在大约三天之前,处于还能维持原始形状的过渡状态。她站起身,朝赵峰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注意灰烬堆旁侧的那片泥土区域。
泥地上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辙印的宽度比普通的马车窄一些,深度在前段后段之间呈现出一致的匀称分布,像是载重物始终保持在均匀的分担状态。辙印从空地的另一侧延伸向沼泽深处,在进入那片更密集的芦苇丛之前被草叶覆盖了大半,但底层的轮廓依然可以通过拨开草茎辨认出来。
赵峰蹲下身,用手指沿着车辙印的边缘平贴过去,确认了辙印的宽度。不太像是一般运输的车辆,更像是为某种特定目的改装的窄轮车,轮距被刻意收窄,以便在沼泽地带的窄路上通行。
他站起身,目光沿着辙印延伸的方向望了片刻,然后转向南宫绾绾:“今晚继续走。“
南宫绾绾没有反对,只是蹲下身将其中一堆灰烬中的炭屑拨散,以免有人看出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她做完后站起身,沿着车辙的方向先迈出了一步,然后在湿软的泥地上重新调整了脚步的落点。
夜间行进的速度比白天慢了许多。月光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没有完整的照明,只能依靠远处水面的微弱反光和芦苇被风拂动时形成的声响间隙来判断方向。
车辙印在入夜后逐渐变浅,部分路段被新渗出的泥水覆盖,需要拨开表层的泥膜才能辨认出下方的轮廓。
赵峰和南宫绾绾没有点火把,两人目力惊人,借着夜色行进。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一种将雨未雨的闷热。
约莫走了两个多时辰之后,前方的芦苇丛中开始隐约出现一点微弱的光。赵峰停下脚步,侧身拨开面前的芦苇,朝光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半隐藏在芦苇丛中的临时营地,一顶低矮的帐篷缩在几棵矮柳的阴影里,帐篷用的布料颜色接近泥泞的地面,边缘处散落着杂物。帐篷里有人影晃动,偶尔有话语声传来,但那音调压得很低,即便赵峰感官惊人,但隔着一片湿地听不清具体内容。
南宫绾绾在他身侧不远处停住了,用极低的声音说:“应该是他们的前哨。人数不多,三到四人。过了这里再往前,应该就是主营地。“
赵峰没有说话,确认了那顶帐篷周围没有额外的哨位,然后沿着芦苇丛的边缘绕过了那处亮光的方向。他的步伐在绕行过程中放缓了一些,以免踩到水深的区域发出声响,然后重新回到了车辙印的方向。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芦苇丛开始变稀,前方的地面从草甸变成了更硬的泥地。空地中央有一处明显的篝火堆,比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灰烬更密集,灰烬周围还有几块被放置成临时座位的石头。
篝火堆的余温已经散尽了,但赵峰注意到灰烬底部有一些不同于木炭的残余物,几片烧过的纸页残角,边缘卷曲,颜色已经炭化成了接近黑色的深褐色。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拨开表层灰烬,将那些残角小心地拣出来,放在一块干燥的树皮上。
南宫绾绾点亮了一枚极小的磷光片,磷光片的微光洒在那些残角上。那些纸页被烧得只剩下边缘的片段,但有几片上的字迹还能辨认出一部分。赵峰将它们依次排列在树皮上,左边这片还留着一个“神“字的下半部分,笔画的收尾处带着一条细长的连笔,像是某个长句中被烧断的词组,中间这片完整一些,残留着“碎片“两个字,字迹工整,像是在抄录什么记录;右边一片的墨痕只剩下三个字的开头:“三日之内“,后面的笔画被火焰吞没了。
第376章 圈套
赵峰和南宫绾绾对望一眼,两人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两人将它们的位置记在了脑中,然后站起身来。
赵峰没有急于顺着眼前的线索向前推进,而是先确认了篝火堆周围一些脚印的朝向。
然后将树皮上的纸页残角拢回灰烬堆中,拨动灰烬使之恢复成原来被覆盖时的大致形态,像是不曾有人碰过。
第二天,他们沿着车辙印和脚印的指引继续深入沼泽。
白天的光线比夜间好得多,能够清晰地看到泥地上那些被反复踩踏过的路径。
路径在几处叉口分岔又合拢,像是有人在同一片区域内往返过多次。赵峰注意到其中一条岔路的泥地上有几处新鲜的凹痕,凹痕边缘的泥土尚未干透,踩下去的印迹与道路的走向基本一致,像是刚过去不久的人留下的,还在初期的松动阶段,尚未被后续的霜或积水压实。
他们收敛气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建筑。那建筑的结构与普通的猎人窝棚相似,建筑外围没有明显的守卫,但在赵峰和南宫绾绾却感知到了建筑内部有气息在移动,位置分散在建筑内的三个不同方位。
两人对望一眼,都将身形隐匿起来。
而这时候,建筑侧方的竹墙忽然被从内部推开了一扇窄门,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正朝外看。赵峰在他探头的同时侧身从正面的路径偏了一下方向,落到了对方视野之外的一丛灌木边缘。那人没有看到他,视线停留在空地上片刻,又缩回了门内。
赵峰在门合拢前的一瞬间移动到了窗边,看到了里面数个人影的分布。
南宫绾绾已经从另一侧接近了建筑的背面。她在赵峰视线所及的边缘位置用手指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表示她已经就位。赵峰微微点头,他绕过了正面的门,从侧窗的边缘直接翻入了室内,沒有发出任何声音。
翻窗落地后室内的光线比室外暗了一截,在翻入室内的同时,赵峰十指连弹,噗嗤噗嗤!一道道指风将里面的守卫放倒,而在后面,南宫绾绾出现在后门,将最后两个守卫轻易干掉。
随后两人开始在室内搜查。
赵峰从建筑内的一只杂物箱中翻出了半卷没有完全销毁的纸条,其中一张上有用炭笔匆匆画过的几道弧线形标记,标记的目的地是一座大山。
“这就是苍梧山。”
南宫绾绾一眼认出这座大山,她将随身携带的旧档卷册铺在地上。她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停在了一处用浅墨画的简图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苍梧山中曾经是五百多年前九幽魔宗的活动范围,那里曾经是魔宗的祭祀地点。“
赵峰在地图上南宫绾绾指的那个位置,看到苍梧山正好落在那条地动弧线上的某一处。
“他们可能是在寻找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很重要,所以少主才会出现,很可能就是那所谓的碎片。”
南宫绾绾说道。
“关键现在要搞清楚这些碎片具体指的是什么。”
南宫绾绾合上卷册,抬头看向赵峰,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的调子,“如果少主确实在收集碎片,他的目的应该不止是保存,而是拼合。“
赵峰没有立刻回应。他朝远处望了一会儿,想到了太后。
太后的人频繁出宫,并且太后去祠堂越发频繁,会不会也和什么碎片有关。
这一切或许到了苍梧山会有结果。
南宫绾绾将卷册收回随身布袋中,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染的草屑和泥土。踏上归途。
赵峰回到断魂岭以南寨子的第四天夜里,镇武司在南疆的暗线送来了一份用油纸包了三层的密报。
赵峰在竹楼二楼点起一盏油灯,将油纸逐层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镇武司在外的所有密函都是专用的密码语言,只有镇武司的人才能看懂,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经过了精炼。太后宫中的人在近期突然不怎么离开慈宁宫了,连日常采买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而太后也去祠堂少了。
赵峰放下密信,他猜测太后已经觉察出镇武司对她的监视,所以暂时停止了动作。
但并不代表她所图谋之事就没有继续进行。
他在脑中比对了那条自西北向东南延伸的弧线与青木泽及苍梧山的位置关系,确认了那条弧线在地理走向上的连续性和各地点之间的对应关系。如果太后手中的碎片和九幽魔宗少主正在寻找的同类碎片最终被集中到同一个场所进行拼合,那么苍梧山深处的神祠是惟一符合条件的地点,它的位置既接近弧线的末端,又在地势和朝向的分布上与五百年前祭祀场所的常见选址规律相匹配。
第二天一早,南宫绾绾来找赵峰时,竹楼二层的桌上摊着一本旧档卷册。那卷册的封皮是暗褐色的粗麻纸,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用一根褪色的细绳捆扎着。她将那卷册放在赵峰面前,解开细绳,摊开到中间靠后的一页。
“找到了,天魔教旧档中关于那批碎片的最早记录。“南宫绾绾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正在引述一段需要精准表述的内容,“记载中说,当年邪神被压制之后,负责祭祀的器皿被打碎,碎片分置各方,由不同的人保管,目的是让它们无法被重新拼合。但旧档中没有写明那些碎片的总数和去向,只提到'分置七方',具体的保管者名单在后续的抄录中遗失了。“
五百多年过去了,当年负责保管之人的后代下落已经不可考。那么碎片的下落自然也无从考证。
这其中有许多的变数。
同一天下午,从京城方向又来了一封信。密函上写着:天枢阁的星象观测数据确认了北极星域三颗辅星的偏移仍在继续,偏移速度比上月同期增加了约两成。同时,天枢阁在北境和南疆的几条地脉监测线都观测到了低频的脉动,那种脉动的周期与五百多年前的旧档记录吻合,脉动的强度正在逐月缓慢增强。纸条的末尾用更细的笔迹加了一句:“地脉的激活路径与星象偏移的走向一致,起点在北境冰原边缘,终点似乎指向南疆某处。“
赵峰将纸条与他自己标注的那条弧线放在一起,发现那些地脉脉动的分布位置和方向与星象偏移的路径在走向上完全重合。他将南宫绾绾的旧档、天枢阁的星象数据和镇武司暗卫的碎片报告并排摊在桌上,在日光正午的照射下将它们按对应的地理坐标和事件类别逐一合并、分类和标记。当他把最后几片纸页放在对应位置时,那条弧线的两端和中间的节点都已对应上了具体的记录,形成了一条连贯的线,这条线从北极冰原边缘出发,沿着山脉和地脉的走向向东南延伸,经过漠北、幽州边境、穿越大燕腹地,再到青木泽,最终指向苍梧山深处。
赵峰在确认了那条弧线的完整性后,用了一个晚上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一份完整的推演。他将推演的过程写在了一卷新纸上,用细笔分条列出,每一条都标注了对应信息来源和交叉验证的节点。
太后手中如果也在收集碎片,那么她的最终目的可能是重新拼合后在特定场所激活那件器物,从而唤醒或引动沉睡的存在。这个假设与她在朝堂失控后依然保持沉静的态度相符,她手中一直握着某种可以重新翻盘的底牌。苍梧山深处的神祠位于弧线的末端,同时正好处于南疆方向异常报告的密集区域的中心。
需要搞清楚九幽魔宗来苍梧山到底是要拼合,还是寻找碎片。
赵峰在写了一封密函,封入一只厚实的牛皮纸袋,在袋口加了两道封蜡,然后交给寨中一名等候的暗线,嘱咐他将这份文报直接送到上京镇武司岳朗手中,并说明此件须由岳朗亲收。
出发前的一段时间里,赵峰将他在南疆期间整理的所有文报和卷宗逐一分类收拢,按主题和时间归入不同的袋中。
南宫绾绾则在天魔教在南疆外围的几个据点之间往来了一趟,确定了一条可以维持补给和通信的线路,线路的沿途安排了数名熟悉地形的天魔教众作为接应,以备在山区环境中维持稳定的接应覆盖。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峰和南宫绾绾出发前往苍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