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南化坊,醉月楼。人声鼎沸,生意极好。
赵峰跟着卫远上了二楼,店小二将两人引到了靠窗的雅座上。从二楼看向下面内城的街道,这里比外城干净有序太多了,房子也都是规整许多,没那么多破房子。来往的人身上也不是那么衣衫褴褛。
卫远一连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听上去很贵的样子。拦都拉不住。
等到热腾腾的菜上齐了,“来,赵师弟尝尝这条鱼。”
卫远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赵峰碗里,赵峰夹起来放入嘴里,第一感觉这鱼很有嚼劲,吞下去后立刻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腹中升起,体内多了一丝能量在经脉中游走,汇入丹田。
“这是什么鱼?”赵峰一惊,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鱼。
“这就是宝鱼,鱼肉中蕴含着奇异的能量,极为适合武者食用,无论是对于精神力方面还是气血、加持劲力都有很大的助力。”
“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赵峰讶然道。
“这很贵吧。”
“基本上要差不多三两银子一条,这还是大约五年份左右的普通宝鱼,而十年份左右的宝鱼要十两左右,十几年份以上的动辄几十两一条。如果是品质高的年份高的异种宝鱼,那价格就没数了,上百两打底无上限。”
第16章 挂职
赵峰暗暗咋舌。
“再尝尝这块肉。”卫远又从一旁夹了一筷子颜色红润的肉块给他,赵峰吃下之后,只觉得这肉醇厚且十分劲道,伴随着浓郁的酱汁入腹之后,没过多久又从丹田中感受到一股暖流,对于气血增补来说,可比平时那鸡鸭猪鹅好多了。也比牛肉强不少。
“这就是虎肉,需要用大量浓郁的酱汁来掩盖它的腥臊气。”卫远笑道。
“原来是虎肉!”赵峰一惊。怪不得那么强的气血,如果他之前能一直吃这些肉,那么面板上的进度就会更快一些,叩关明劲就不会那么迟了。
看来对于武者来说,这个肉食方面也不是简单的一些常用肉食就行了,比如宝鱼和虎肉都是他之前闻所未闻的,但对气血的增补要远远强于一般的肉食。
在这方世界这个年代,虎豹熊狼等猛兽可并不像地球那么少见,甚至可以说成灾,比如冲入村落,或者在官道上袭击人类吃人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有几只猛虎屠尽整个村子的事情也不少见,县志上虎灾,狼灾,熊祸的记载比比皆是。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真理。
而普通人在野外行走除了面对流民山匪,其实被虎豹袭击也是一大威胁,武师地位这么高这也是其中之一,明劲武师手持利刃就可以对抗虎豹并胜之,暗劲武师一拳就可以打死虎豹。
他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宝鱼和虎肉,闷头吃完了以后这才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卫师兄,你也吃啊。”
“赵师弟,你多吃一点,我平日里这些也常吃的。”卫远笑道。
赵峰知道卫远是内城富户的子弟,但具体家境不清楚,这样一看家底要比普通的富户厚不少。难怪他根骨也不是多突出但却是武馆的核心弟子。这是用钱砸出来的。
“我们武者来说,在根骨无法改变的情况下,肉食和药补的作用就更为重要了,所以这些比如宝鱼,宝药,猛兽肉都是不可或缺的,也都是费银子。正所谓学武越往后花钱越多。”卫远说道。
“在府城能吃到那种远方才能打到的异兽肉,对气血的增补更是远远强于普通的猛兽,那得动辄几十两银子甚至上百两一斤,关键不是常有。我也只吃过一次。”卫远有些回味地说道。
赵峰暗暗心惊,这个世界也许不是他想象的只是类似地球华国古代那么简单。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之后。
“赵师弟你已经叩关成功几天了,可找到什么挂职的工作没?”
“倒是有几家店铺,商行找上来做全职护卫,还有一些富户来请做护院的,每月例银在五两到八两之间。我还在考虑。”
这些挂职的工作,虽然对于之前的赵峰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要知道他十两银子花了三个月还天天有肉吃,五到八两一个月那真很不错了。可是他现在是明劲武者了,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鲤鱼跃龙门了,有些看不上这报酬了,尤其是见识到了宝鱼和虎肉,这点钱真有点少了。更关键的是这些工作,需要长时间的坐班,对他不是很适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太少了。赵师弟你刚成为明劲武者,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刻,对于食补和药补必不可少,而且练功时间也得保证。”卫远说道。
“这样吧,我卫家在县城内拥有多个产业,有药材有铁器也有布匹、粮食之类。委屈师弟来我卫家挂职,主要职责其实就是搭把手,有时候帮忙看护仓场,有时候帮助押运货物去邻近的县或者镇上,都是短途当天来回。而且只有需要人手的时候才会叫你。其他时间自由不影响你修炼。每月例银十两银子,外加一条宝鱼,三斤虎肉或者熊肉。你看如何。”卫远说道。
“那感情好,多谢师兄了!赵峰一定不让师兄失望。”赵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朝着卫远抱拳道。
这条件可比一般的护院,商铺护卫,看库房的好多了,关键是自由多了,不需坐班。
“师弟客气了,咱们师兄弟不必客气。”卫远笑道。
这么久时间观察下来,卫远觉得赵峰为人踏实,不急不躁,做事稳当也不是那种白眼狼。值得帮助一把,也算是投资吧。
“只可惜根骨不行,不然的话就可以像王家和周家那样对楚凡只是单纯的资助了而不需去挂职干活了。”他暗道。
县城的富家大户弟子分散在各个武馆中学武,他们对于这些武馆中表现出很大潜力的寒门天才弟子都会抢先资助拉拢,以后能作为家族助力,也给自己在各自家族中立下功劳。
比如楚凡在被检测出二等根骨后,除了被师傅看着外,也被三师兄王宇代表后面的家族抢先资助了,在他突破明劲后,四师姐周雪代表后面的家族也大力资助他。也就是楚凡年纪轻轻已经有两大家族背后资助了,他也不负众望,已经触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卫远也曾经想资助楚凡的,毕竟二等根骨在县城里算很罕见了,只可惜被王家和周家抢了先,为此他还受到了家族里的批评,本来他这一脉就不怎么被看重,这一下更受到冷遇了。他对赵峰的资助也并不算投资,纯粹是想帮一把这个他印象不错的师弟。
“师兄,我敬你一杯。”赵峰端起酒杯,和卫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师兄给面子了,自己礼数也得做足。
但就在这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扭头看过去却正是堂弟赵盛跟着一群人上了酒楼,坐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赵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赵盛,他不欲与对方碰面,将脸转了过去。
“是郑氏武馆的人。”卫远瞥了一眼也没再注意。
赵峰一边与卫远喝酒,一边留意着身后的交谈声。进入明劲后,他的感官比寻常人敏锐了很多。
虽然酒楼之中嘈杂,但他还是听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赵师弟,叩关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你家给你再交一次束脩……”这话显然是对赵盛说的。
赵盛叩关失败了?算一算日期,他在自己之前拜入郑氏武馆确实也应该叩关了。
失败并不意外,师傅说了只有三成的弟子第一次叩关成功。
看赵盛这样子,也是不止一次在酒楼混迹了,驾轻就熟的样子。大伯那家底,能受得住吗?
赵峰心中只是闪过这念头,随即就抛之脑后,几个月前还无法企及的大伯家,已经不在他的眼界内。
挂职的问题解决了,有了明确的去处和稳定银子来源,没有了后顾之忧。赵峰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这三个月来他以前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但从豹爷那搞了三十多两,交了束脩后手头还有二十多两,手头宽裕了。
正好马上就是大燕太后的生辰,全国放假五天。师傅霍山要携全家去府城访友,师兄弟也都回家了,赵峰也准备回家看看。
第17章 回村
当然得先去小姑家一趟,赵峰扛了一个大麻袋就去了外城小姑家。
自从刚来那一次后,他就没进过这家,平日里只是去绣坊去找小姑和巧儿,这次是第二次来。
他进院子的时候,小姑父正在劈柴,看到他来就当做没看见,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别提招呼了。
赵峰没理会他,而是朗声叫道:
“小姑!巧儿!”
小姑和巧儿从厨房擦着手出来,看到赵峰来则是满脸惊喜地跑过来。
“峰儿,表哥!”
“小姑,这是给你们带的东西。”赵峰从麻袋里拿出两只活的肥鸡,气氛一下变得怪异。
“啊!”赵友芳愣了半晌后不由惊叫出声。
“峰儿我不能要,这得要很多钱吧!”
“小姑,我已经叩关成功,是明劲武者了,有了挂职的工作。”赵峰笑道。
看小姑有些不明白,他就换了一个说法:“我现在是武师了,有工作了每个月有例银拿,这些是小钱。”
听到侄儿这么说,赵友芳张着嘴,“峰儿,这是真的?”她小声问道,赵峰笑着点点头。得到肯定答案后。可以明显看到赵友芳一脸沧桑的的脸上,一直挂垂着的嘴角慢慢向上有了弧度,她颤抖着用粗糙的手捂住了脸,泪水流了下来。
“峰儿是武师了,在城里有工作了!出息了。”她喃喃自语。
“表哥,太好了!”巧儿高兴地蹦了起来。
听到赵峰成了武师,一旁一直板着脸的小姑父陶庆也是挤出了一点笑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峰,你真的成武师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家里一直说赵家没什么出息的泥腿子,真的出了一个武师?
赵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说道:
“小姑父,我姑不容易,谁要是欺负她我的拳头可不认人。”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发出噼啪地声音。
陶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尴尬地连连点头随后躲到屋子里去了。
“小姑你放心,我现在是武师,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有什么事尽管去霍氏武馆找我。”赵峰故意朝着堂屋里大声说道。
他敏锐地感知到堂屋里面一阵慌乱。还有争吵声。
赵峰转向小姑脸色缓和下来,他将赵友芳拉到一边,将二两银子塞给她。“小姑,这钱你拿着,是我还你的。”
“小峰,小姑那是开玩笑的,不要你还的。”赵友芳急忙说道。
“小姑,以后我要用钱再向你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不拿着我以后不向你借钱了。”赵峰说道。
“可是我只给了一两银子,峰儿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啊不能要利息。”赵友芳急道。
“不是利息,还有一两银子算我给巧儿的,给她多买点好吃的,扯两块布做衣裳,这钱小姑你不要给其他任何人用,还有那只老母鸡下蛋了给巧儿补身体。”赵峰嘱咐道。
赵友芳只好收下,欣喜地暗暗抹泪。
巧儿欢天喜地得送他出院子,赵峰拿出几本插图的话本给她,巧儿高兴地眉开眼笑。
赵峰离开小姑家,他本来想多给一点钱物,但看这样子钱物大部分落不到小姑和巧儿手上。以后去绣坊时多带点东西吧。
自己尽可能的给小姑撑腰,涨面子就行。
大棚乡,甲子沟村。一些村民集聚在村口,气氛沉闷。
“今年和北蛮战事吃紧,官府要加收春税,过几天就要征收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去年可是个灾年,就盼着今年能收成好一点,现在官府又加了春税,老天啊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面有菜色的村民一个个愁眉苦脸。自从里正通知了加收春税的消息,每家每户都是愁云密布。
原来差不多每年的收成差不多六七成要交各种苛捐杂税,再加了春税对于庄户人家更是巨大的负担,本来以为挺过去年就好了,但看来今年才是真正的难关。
而这时候,村口外传来一阵叮当叮当的脆响,大家知道是货郎老丁头赶着驴车从县城里送货回来了。
“友林家幺儿回来了哦!”老丁头坐在车头上吆喝道。
“友林家幺儿,那不就是赵峰那个不成器的吗。
“那孩子不是送到城里学武去了,这是被退回来了?”
“是啊,肯定是没学成,被退回来了吧,就他?难道你还指望他能成武师?”
村口的村民们都是直摇头,友林家也是认不清自己。把自家那点家底都霍霍惨了。
等到驴车到了近前,村民们才发现坐在车上的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健硕青年,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这是友林家的?怎么不像啊。”
“出去三个多月了大变样啊。”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他们仔细一看。驴车上拉着足足半扇猪肉,一袋白面还拴着两只鸡。这村民们见了一个个眼馋的同时又很惊讶,这些是谁的啊。
好奇地村民不由自主地跟在了驴车后面,且人数越来越多。
骡车到了村子中心的空地,赵峰远远看见自家的侄女侄儿赵宝儿和赵子淮正在空地上和别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你们的爹回不来了,你们是没爹的孩子。”有一个半大孩子流着鼻涕对他们叫道。
“我们不跟没爹的孩子玩。”
“你才没爹呢,我爹一定会回来的!”赵宝儿和赵子淮涨红着脸叫道。
“宝儿,子淮!”赵峰喊了一声。从驴车上下来。
赵宝儿和赵子淮闻声看去,一见是赵峰,顿时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