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你在蛊道上那神鬼莫测的造诣，花费了这么大周章将这天断山脉化作了魂道秘境，难道还不能建立那落魄谷吗？”
“为何一定要用这天皇子做药引呢？”
沙晓将那颗五色石卵，像对待一块普通的垫脚石一般，随意地放在了身前。
“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着紫霞。
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讲述天地至理的庄严与冷酷。
“紫霞，你记住。天地秘境，自古以来，只有两种诞生方式。”
沙晓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其一，是最常见的。那是天地自然汇聚造化。”
“历经百万年、千万年，在无数的机缘巧合下缓慢形成的奇特宝地。”
“比如那蕴含无尽混沌气的万龙巢，比如那九龙拱卫一珠的紫山，比如那不死山......”
“这些宝地，皆是历经无数岁月打磨，才在偶然下由天地塑造。”
“若套用在我的蛊道上，正常来说，一个蛊道秘境想要被这方天地自然孕育出来。”
“需要全宇宙有无数人同时修行同一种流派的大道。有足够多的修炼这条大道的蛊仙诞生，死去。”
“他们兵解后，逸散在天地间的道痕会自然聚合，在天地伟力下被不断打磨，然后才有可能形成一方秘境。”
沙晓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死死地盯着紫霞：
“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逍遥天尊那老怪物定下的十年之约，就像是一柄悬在他颈部的无形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而天地秘境要诞生，还有第二条路。”
“那就是极道浸染。”
“由绝世强者的无上伟力，或者其不可磨灭的大道影响，被动塑造出来一处秘境！”
“生命禁区里的上苍、太初古矿、地府的葬地、还有那荒古禁区......”
“你以为它们天生就是生人勿进的禁区吗？”
“错！那些地方，都是被极道至尊的无敌道则长年累月地浸染，强行扭曲。”
“是极道强者的大道改写了那一方天地的底层规则，最终才化作了常人不可触碰的宝地！”
沙晓冷冷地拍了拍身前那颗五色石卵，发出“啪啪”的轻响。
“我想速成，想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接塑造出一方秘境，只有一条捷径。”
其实，是两条捷径。
只是，其中一条要达成的条件太难，说了也没有意义。
其一，是这地方本身就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比如沙晓当年弄出的青茅山。
它占据了这方世界蛊道发源地的绝对位格，所以才能那么轻松地凝聚成型。
“学那些强者，以超绝的实力，强行吸引甚至掠夺那些古老强者的道痕来凝聚。”
就好像沙晓之前炼制荡魂山一样。
荡魂山能成，是因为它借助了紫山内部那条被天地斩断的真龙怨气和数十万年积累的圣灵怨气。
而且，现在荡魂山内还有不死道人做超级充电宝在那儿日夜充当耗材，不断加固它的根基。
“要建立这落魄谷，就算是天断山脉的魂道底蕴也不足够。”
沙晓猛地站起身，背负双手，如同一尊巡视领地的君王，看向深邃的迷雾。
“这天断山脉光有圣灵死后的怨气，只能作为土壤。”
“它还差一个核心，差一个能映照的位格。”
位格！
这两个字，犹如洪钟大吕，在紫霞那空灵的先天道心上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嗡——”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猛地睁大。
脑海中，无数关于远古神话的记忆，大帝秘辛的残篇断简，在这一刻被这根名为位格的线疯狂地串联起来。
帝尊......天庭......成仙鼎......神话时代......
“怪不得......”
紫霞微微张着红唇，精致的容颜上交织着明悟与深深的震撼。
她一直以来清冷如仙的气质在此刻被彻底打破。
她甚至忘了平时的矜持，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怪不得自古以来，无论是神话时代的帝尊，还是后来的神皇等无上强者......”
“哪怕明知建立天庭是逆天而行，明知会遭到全宇宙至尊的群起而攻之，也都有无数人想要去建立天庭！”
她看向沙晓，呼吸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他们不是单纯为了统治宇宙万族。”
“他们是希望通过建立天庭，去占据这个最古老的位格？”
“他们是想去走前人走过的路，以此去一窥那些曾在岁月尽头俯瞰万古的强者的道途？！”
“聪明！”
沙晓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眼中满是遇到知音的欣赏。
“大道之下，位格即是权柄，亦是捷径。”
紫霞看着眼前这个含笑的青衣男子，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
他明明修为还未登临绝巅，甚至连大圣都未至。
可他脑子里装的，他随口道出的，全都是这种足以颠覆整个修行界认知，让那些古老至尊都为之疯狂的真相。
紫霞闭上眼，先天道胎的体质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顿悟而自发运转。
“嗡......”
一层层朦胧的紫色道光从她体内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紫光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大道之花在她周围绽放。
那些原本在这片绝地中被生生斩断的法则，在她身边仿佛被重新赋予了生命，如同顽皮的精灵般欢快地跳跃着。
沙晓沐浴在这紫色的悟道之光中。
他只觉得体内那被大成圣体精血洗练过的血液，如同饮下了绝世仙酿，发出欢畅的轰鸣。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股先天道韵，身心舒泰到了极点，两年来，夜以继日的布阵耗费的神魂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片刻后，紫霞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的紫气愈发深邃，宛如两汪紫色的深潭。
但她看着地上的石卵，眉头依然紧紧蹙起，没有舒展。
“可是......”
紫霞迟疑着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带着一丝沙哑：
“天皇子虽是神明血脉，高贵无比。”
“但他自身毕竟尚未出世，连道基都未曾完全稳固。”
“他就像是一个还没有装满水的杯子，其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落魄谷这样一个强大的魂道秘境诞生吧？”
“他？”
沙晓嗤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与冷酷，仿佛在看一件廉价的消耗品。
“他当然不配。”
“但他老子配。”
沙晓嘴角的笑意收敛。
“不死天皇。”
“无论是他那深不可测，连古皇大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实力。”
“还是他在太古万族心中，那被奉为至高无上神明般的位格，都绝对足以支撑起一整个秘境的诞生。”
说到这里，沙晓突然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
那张向来算无遗策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
“咳......只不过嘛，不死天皇这个老阴逼太能藏了，我根本找不到他。”
此乃谎言！
气机交感，日夜相处两年，紫薇仙子隐约能分辨沙晓每句话的真假。
她瞳孔微缩，却并未表现出来。
既然沙晓不愿意说，那她自然不会多问。
这两年随着沙晓炼蛊，她深刻发现，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反倒是种阻碍。
而且沙晓这话说得，好像找到就能打得过一样。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不死天皇，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当世大帝和他血拼都不知道胜负的超级怪物。
“而且说实话......”
沙晓十分光棍地搓了搓手指，两手一摊，直言不讳道：
“就算找到了，我们现在也打不过他。”
“......”
承认了？
你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吗？
紫霞圣女先是被沙晓这句理直气壮的“打不过”狠狠地噎了一下。
随即，她的直觉告诉她。
沙晓这句打不过，好像也是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