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鬼怒吼。
它的鬼爪被切断，虽然迅速重组，但那种被冒犯的愤怒让它几近暴走。
“你要保他？！”
源神也逼近了一步。
尸皇冷冷地俯视着蔡家老祖，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与绝对的霸道：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不是什么秘法，也不是什么阵纹。”
“他是纯粹的尸体通灵！是从死之极尽中孕育出的全新真灵！”
尸皇张开双臂，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冥殿瑟瑟发抖：
“他是本皇的同类！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谁敢动他，就是与本皇宣战！”
源鬼和源神都沉默了，他们知道尸皇的固执与疯狂。
在无人察觉的角度，蔡家老祖那双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第323章 故乡月明照归人（一万一）
虚神界，四极境。
一处隐秘深谷。
一条银瀑从倒悬的念力孤峰上砸落，水汽氤氲。这水并非凡水，而是精纯的神识碎片液化而成。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五彩灵光，隐隐有大道纶音在水雾中生灭。
青石圆桌旁，清茶袅袅。
极品悟道茶的苦涩香气，勉强压住了这群人骨子里翻涌的血腥与戾气。
“哈哈哈哈！”
庞博一口茶水没憋住，直接喷了出去。茶雾在半空中被他粗暴的妖气一撞，瞬间蒸发成虚无。
他蒲扇大的巴掌把青石桌拍得直往下掉石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霸王？苍天霸体？就那紫毛野鸡？”
“在初始地被几只‘恶臭蛊’和‘痒痒蛊’逼得跳脚？还被散修抱大腿当肉盾耗到没脾气？”
庞博笑得前仰后合，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跟着乱颤：“这帮中州的孙子是真损啊。老沙这蛊道，硬生生把这群高高在上的天骄拉进了泥坑里打滚。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叶凡端着茶盏。
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壁。金色的气血被他死死压在肌肤之下，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骄兵必败。”叶凡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不过这虚神界，确实把所有人的底裤都扒干净了。没了境界压制，那些花里胡哨的秘法，还真不如几只下三滥的凡蛊好使。”
周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精芒。
他正欲开口。
“嗡——”
石桌中央，一只形如倒扣海螺的四转“传音蛊”剧烈震颤起来。螺壳表面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发出急促的嗡鸣。
“来了。”周毅眉头一挑。
话音未落。
庭院深处，三道神念投影悄然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涩香。
柳依依一袭素裙，脚尖点地。
她周身没有耀眼的神光，只有一圈圈柔和的碧绿涟漪。
三转“春风蛊”的道痕在她发丝间流转，硬生生在这由纯粹精神力构筑的世界里，催生出了一地虚幻的嫩绿青草。
紧接着，星光垂落。
薇薇踏星而来。
她眸若秋水，眉心一点星芒闪烁，仿佛能洞穿虚妄。
神念凝实得可怕，落地无声，却让周围的灵气自发地向她聚拢。
最后。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干涸血浆的腥臭，蛮横地撞碎了瀑布的水雾。
李小曼下意识地站在阴影中，一袭暗红色的紧身劲装，身姿高挑。
她脸上冷得像是块冰，那双狭长的凤目冷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水潭。
腰间挂着一个干瘪的皮囊，里面没有蛊虫爬动的悉索声，只有一种让人心跳骤停的死寂。
和“人世间”那些杀手的气场几乎别无二致。
把命别在裤腰带上，把别人的命攥在手心里。
凯德浑身发着光，嘿嘿笑着混入男人帮里。
几个女人甫一落地，目光根本没在叶凡，庞博和周毅几人身上停留哪怕半息。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庭院中账期的两个少女。
姜婷婷一袭明黄色的劲装剪裁得极其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环佩叮当。
她身姿抽条，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原本温婉的眉宇间，多了一股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磨砺出的干练与沉稳。
落后她半个身位的，是一袭贴身紫衣的姬紫月。
她背负着一把流转着虚空波动的短剑，原本古灵精怪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习惯性地带上一丝警惕。
“婷婷！”
柳依依一袭素裙，快步走来。
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拉过姜婷婷和姬紫月的手，细细探查了一番。
确认两人神魂充盈，并未伤及本源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欣慰。
薇薇踏星而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婷婷的肩膀。
“长大了。”
姜婷婷眼眶微红，但忍住了眼泪。
她挺直了脊梁，重重地点了点头：“薇薇姐姐，我回来了。”
李小曼视线在两女身上扫过，感受着她们神魂中那股掩盖不住的煞气，她眼中带上几分赞赏。
“没被外面的世界啃得骨头都不剩，看来把我当年说的东西记住了。”
李小曼的声音依旧冷若冰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她难得的夸奖了。
凯德也凑了过来，蒲扇大的巴掌习惯性地想去揉姜婷婷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挠了挠头，咧着大嘴笑道：
“好家伙，真成大姑娘了。佛祖保佑，你们没有事情。好！很好！”
姬紫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叙旧，有些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她和叶凡这伙人，关系可不好。
当初，姬家和叶凡他们可是打得不可开交。
她自己，也是叶凡他们抓来的人质。
“喂，我说。”
姬紫月抱着胳膊，下巴微扬，试图维持着姬家天骄的体面：
“本小姐也在这儿呢，你们就当没看见是吧？”
叶凡转过头，金色的瞳孔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多热络。
“当年你们卷入虚空乱流，这笔账算是一笔烂账。”
叶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过，既然你们都活着出现在这儿，说明姬家那帮老头子这几年的香没白烧。”
“你......”
姬紫月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
姜婷婷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姬紫月的手，转头看向叶凡，神色认真：
“大哥哥，当年虚空崩塌，若不是紫月姐姐拼死祭出虚空秘术，将我拉入虚空通道，我可能早就被乱流绞碎了。”
“在外面这些年，也是多亏了紫月姐姐的虚空法门，我们才能一次次逃脱死局。”
此言一出，庭院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庞博挑了挑眉，看向姬紫月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排斥，多了几分意外：
“哟，没看出来，你这姬家的小丫头，还挺讲义气。”
周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他很清楚，在那种生死关头，还能顾及一个“外人”，足以说明姬紫月的心性并不坏。
而且，既然姬家现在是沙晓大爱盟的坚定盟友，这份顺水人情，他们自然要认。
叶凡的目光在两女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收回视线。
他冲着姬紫月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许多：
“既然如此，当年你在北斗那些烂事，一笔勾销。”
“你护了婷婷，算我叶凡欠你一个人情。”
姬紫月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叶凡这混蛋肯定会借机嘲讽她一顿，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地承了情。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嘟囔了一句：
“谁稀罕你的人情......本小姐那是自救，顺手带上她而已。”
“行了，别死鸭子嘴硬了。”庞博大手一挥，“人都齐了，坐下喝杯茶说说你们的事吧。”
众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