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遵命!”
他们咬牙祭起所有的底牌。
有人头顶悬浮着家族传承的残缺禁器,有人身上披着刻满道纹的蛟龙皮甲。
一群人硬着头皮,带着一股悲壮与绝望,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死亡禁区。
他们的身影在凛冽的罡风中显得如此单薄与无助,就像是秋风中飘零的落叶,即将被卷入无尽的深渊。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一次,凭借着宗门重宝和特殊的护体秘术,他们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外围溢散的气息,冲进了大河之中。
阴阳教圣主眼中精光一闪,神识如丝线般附着在他们身上,飞快地解析着玄黄气的每一次波动。
然而——
“轰!”
不出所料,好景不长。
在深入玄黄大浪十丈左右的地方,那里的玄黄气不再是溢散的丝丝缕缕,而是凝聚成了实质般的液体。
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响起。
那名真传弟子头顶的残缺禁器,在承受了数次冲击后,光华迅速暗淡。
眨眼就彻底炸裂,崩碎成一堆毫无灵性的废铁。
紧接着,便是肉身崩灭的沉闷声响。
“砰!”
其他那几名弟子更是不堪,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那恐怖的压力瞬间将肉身连同神魂一起碾成了齑粉。
鲜血刚刚溅起,就被压回了虚无。
他们成为了这成仙路上的又一缕缕冤魂,用生命验证了十丈之处的必死杀局。
而那植入他们体内的“阴阳生死符蛊”,也在宿主死亡的瞬间爆开,化作一道道黑白二气,试图将最后探测到的气机变化信息传回。
阴阳教圣主伸出手,想要接引那几道黑白之气。
可惜,玄黄母气霸道无边。
只是一次轻轻的翻涌,那几道承载着珍贵信息的黑白之气便被无情吞噬,消散于天地之间。
“啧。”
阴阳教圣主收回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眉头微皱。
并非为了死去的弟子,而是为了信息的缺失。
“十丈便是极限了吗?看来,不动用真正的底蕴,这玄黄天堑确是难渡啊......”
他喃喃自语,目光越过翻滚的雾气,看向更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青铜仙殿。
眼中的贪婪之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远处,叶凡立于虚空之中,金色的血气在体内隐隐轰鸣。
他沉默着,心中虽有不忍,却并未出手。
李小曼腰间的蛊囊微微颤动,似乎里面的嗜血蛊虫嗅到了鲜血的味道而变得兴奋。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她早已学会了冷漠与无情。
“这就是修行界,人命如草芥。”
李小曼站在他身侧,一身红衣如火,神情却冷若冰霜。
“我明白。”
叶凡淡淡道。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泰山之巅惊慌失措的青年了。
在这个世界,好人是不长命的。
他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以为了信念血战到底,但他救不了这一心求死的贪婪众生。
只是,无论多少次,他心中永远充满愤怒,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厌恶。
柳依依轻叹一声,周身绿莹莹的生机蛊光芒流转。
虽然她被凡人尊为“柳仙姑”,但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摸爬滚打,心肠也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柔弱女大学生了。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散发着生机绿意的“回春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叶子,别看了。”
庞博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叼着根草根,眼神却异常锐利。
“这就是北斗,这就是现实。咱们既然上了这条船,要么乘风破浪,要么就跟他们一样,变成这河里的一滩烂泥。”
他的话语虽然粗俗,却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叶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那一丝不忍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冷峻: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若是有一天我们败了,是否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庞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咱们可是有老沙那个变态罩着的,还有大爱盟,怎么可能输?”
不远处的南宫正,手持雷击木拐杖,望着那吞噬生命的玄黄死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抚摸着拐杖顶端那枚跃动的雷鸣蛊,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是过去的他,为了搏那一世仙缘,想必也会如眼前这些飞蛾扑火的散修一样。
“若是没有遇到道祖,没有这蛊道新法,恐怕我也会如他们一般,欲入这仙殿博一世仙吧。”
南宫正低声呢喃,心中对沙晓的敬畏与感激愈发深重。
是蛊道给了他第二条路,让他不必在寿元将尽时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而是能够脚踏实地,以此身为基,再活一世。
“走上正轨了啊......我已不再是那个只能拿命去赌的散修了。”
南宫正转身,不再看那惨烈的景象,周身雷光隐隐,显得如此坚定与从容。
仿佛一位得道的高人,看透了世间的沧桑与变幻。
此时,青铜仙殿外围的局势已然陷入了僵局。
那玄黄之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疯狂地暴动。
那狂暴的气流如同无数条恶龙在翻腾,搅动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不知仙殿内部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那原本应该沉寂的万物母气,此刻竟如煮沸的开水,形成了一道道恐怖的玄黄龙卷,将整个仙殿入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阴阳教圣主脸色难看,他虽然狠辣,但也不是傻子。
用人命填了两次之后,他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靠人命能堆出来的路。
这玄黄气的密度与狂暴程度,足以在瞬间磨灭大能级别的存在。
各大势力的掌舵人此刻也都眉头紧锁,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如隔天堑的青铜门,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们大费周章的抢先来到这里,难道就要这样无功而返吗?
“诸位,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瑶池圣地的涟漪仙子率先排众而出。
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云霞蛊气,气质雍容华贵,柔和清晰的声音传遍全场,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清风,吹散了场中那压抑的气氛。
“这玄黄之气躁动异常,显然与往昔记载不同。”
“青铜仙殿乃是不祥之地,亦是大机缘之所。”
“单凭一家一姓之力,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破开这玄黄壁垒。”
涟漪仙子环视四周,目光在各大圣主、皇主身上掠过:
“依妾身之见,不如大家暂且放下成见,通力合作。”
“我瑶池愿先抛砖引玉,分享一部分关于青铜仙殿的古籍记载,以此为基,共商破局之策。”
涟漪仙子的话语虽然温和,却切中要点。
在场的大能们面面相觑,虽然各怀鬼胎,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的唯一办法。
“哼,说得好听。”
阴阳教主冷笑一声,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一艘孤零零的紫金战船上。
“要说对这青铜仙殿的了解,谁能比得过荒古姬家?”
“当年姬家那位大圣老祖,可是唯一一个活着从里面背出尸骸的人!”
“若说谁有进去的办法,非姬家莫属!”
此言一出,如同祸水东引,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艘紫金战船之上。
贪婪、逼迫、审视......
无数道目光如同大山般压向那艘战船。仿佛要将这艘孤舟彻底压垮。
那是一种无形的势,是各大圣地、皇朝、大教联手施加的压力。
“姬家贤侄,既然大家都到了这一步,何不分享一二?”
万初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不错,姬家乃是大帝世家,底蕴深厚。如今大家同舟共济,姬皓月贤侄若还藏着掖着,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吧?”
幻灭宫的老宫主也阴恻恻地附和,言语间满是道德绑架。
紫金战船上,姬皓月负手而立,紫衣猎猎作响。
他神色冷峻,双眸之中似有明月沉浮,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竟没有丝毫慌乱。
眼神清冷如冰,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但他终究是一人来此,身旁并未有护道者随行。
单独一艘战船在众多势力面前,显得如同一叶孤舟,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大势倾覆。
那些老辈人物一个个气息恐怖。
言语间虽然称呼“贤侄”,但那股逼迫之意却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