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去拔,只会遭到整个西漠信仰之力的反噬,瞬间灰飞烟灭。”
“那座山,适合留着,等日后我升炼九转仙蛊时再用。”
“这紫山......倒是一座不下于须弥山的好山,甚至犹有过之。”
“九龙拱珠,万山之祖。”
“可还是同样的问题,这地方被不死天皇、无始大帝以及历代源天师留下了太多后手与阵纹。”
“真要拔起来,比拔须弥山还难。”
说着,沙晓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无始钟和他都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况且,这里如今是无始一脉的老巢,也是沙晓留下的一条后路。
哪有人炼个蛊就把自家老巢给拆了的道理?
那是自毁长城。
思索一二,沙晓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除了这里,那便是圣崖了。”
“作为不死山的一部分,又浸染了大成圣体的血,那里的山石都因为圣血而变得坚不可摧,道韵天成。”
“又在数万年的传播中汇聚了北斗人对拔山一事的记忆,完美符合拔山与力道的要求。”
“唯一的问题是,那地方太出名,太显眼。”
“一旦动手,必然惊动天下,不符合我要藏匿炼蛊痕迹的要求。”
“地府的人对那里太熟悉了,只要我一动手,源神源鬼恐怕立刻就会察觉。”
说到这里,沙晓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岩壁,落在了紫山内部某个特定的方位。
那里,有一座刚刚诞生不久,却已然散发着奇异魂力波动的黑色小山。
“思来想去,我发现了一座比圣崖更好的山。”
“这座山,道痕极多,因果极大。”
“涉及到了无始大帝、不死天皇、以及圣灵一脉的恩怨。”
“它是我的蛊道与这紫山地势结合的产物,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是偏偏,它又非常的孱弱。”
“因为它才刚刚诞生,尚未与地脉彻底连成一片,根基未稳。”
“只需要借助叶凡那天角极力蛊的力量,配合我的手段,就足以将其拔起。”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炼制,绝对不会被外界发现任何痕迹。”
沙晓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得意的确信:
“没错,就是——荡魂山!”
“作为眼下独一无二的魂道天地秘境,它的存在本身,就等同于魂道绝大多数的道痕。”
“哪怕初生不久,也天生高贵,位格极高。”
“足以担得起勾连八转烙印的规格。”
“而且,相较于其他名山,它是真的干净,简单好拔。”
“更别说,它就在紫山内,就在前辈您的眼皮子底下。”
“简直就是完美的选择!”
无始钟神祇听了后,钟体轻晃,传出一道神念,表示赞同沙晓的抉择。
这荡魂山既然是沙晓一手缔造,用来炼蛊,倒也算得上是取之于己,用之于己,不沾染多余因果,且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同时,它也有些疑惑。钟声悠扬,带着一丝不解:
“以你如今的修为和手段,再加上有几件帝兵护持,就算在外界炼蛊,又有何人敢来阻拦?”
“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
沙晓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压力与算计。
“前辈有所不知,并非晚辈胆小,实在是形势所迫。”
“现在各大极道势力,都已经对蛊道有了认知,甚至开始深入研究。”
“我那瑶池一讲,虽然传了法,但也让蛊道的奥秘暴露在了阳光下。”
“那些禁区至尊,虽然还在沉睡,但他们毕竟是至尊,神念一扫就能检索天地。”
“我若再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地在外面炼蛊,很快就会被注意到,留下难以抹除的痕迹。”
“有了痕迹,未来那些极道势力,尤其是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至尊,就有可能通过推演,猜出我曾经炼了什么仙蛊。”
“或许就会顺藤摸瓜,猜到中州龙脉的消失和沙晓、和宝黄天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宝黄天的秘密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全宇宙的围攻。”
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对着无始钟深深一拜,语气诚恳:
“所以我需要借用紫山,请无始钟前辈您亲自主持无始大帝留下的欺天瞒地帝阵,将我炼蛊的所有波动和天机彻底掩盖住。”
“只有这样,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完成布局。”
“才能又快又好地,将地府那些老不死钓上钩,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沙晓深知,绝对不能小觑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至尊。
他们只是面对新的法,一时之间不在意,也有些转不过思路。
一旦那些禁区至尊真的开始认真钻研蛊道。
以他们的才情和底蕴,他们的战力绝对会有一个飞跃式的提升。
说不定,真给他们触类旁通,补全了自身的缺陷,在红尘中另类证道了。
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地府的那几个老家伙,若是补全了缺陷,那可就不是一般的至尊了。
“尤其是地府那帮老贼,一点其他生命禁区里面至尊的傲气都没有。”
提到地府,沙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对敌人的深刻了解与厌恶:
“其中佼佼者就是源神和源鬼这一对老杂毛。”
“堂堂极道强者,却毫无底线,满宇宙搜刮材料。”
“连历代源天师那些准帝都没有的天材地宝都能舔个干净,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
“当初我在神城内再聚时,从叶凡那里得知,源鬼和叶凡与大成圣体神祇念驾驶着圣崖大成圣体躯体大战后,我就心道不好。”
“我本来留下的饵料分量刚刚好能让地府上钩,又不会让他们特别在意蛊道。”
“谁知道,叶凡这家伙玩了那一出,直接把地府给打痛了,也打醒了。”
“以圣体一脉和地府的恩怨,以地府一脉的小心眼......”
无需沙晓再多说,无始钟比谁都明白地府那群怕死鬼有多不要脸。
它敢打赌,地府那群人绝对会是第一批狠下心来,不惜一切代价钻研蛊道的禁区尊者。
他们对长生的渴望,对新法的贪婪,远超其他至尊。
“嗡——”
无始钟颤动着,显然是推算到了不妙的未来。
沙晓叹了口气:
“此是乃是我的过错,想的过于简单,反倒给了地府机会。”
没办法,被自家傻儿子打乱了计划,能咋办呢。
要不是这样,沙晓早就躲起来,全心全意冲击八转蛊仙喽。
等他成了八转蛊仙,再打造一堆八转仙蛊屋,横推当世,当世大帝亦可一战。
什么地府,早就打上门去了。
可惜,躲不得啊。
无始钟摇了摇:
“这怪不得你,因果大道奥秘无穷,天下没有谁能算转。”
沙晓点点头,接着说道:
“所以我才忙不迭地修改了计划,将针对地府放在第一位。”
“为此,我不惜花大力气,甚至动用了青帝留下的一道杀念,尽快完成了蔡家老祖变化仙僵一事。”
“那道杀念,我本来想要留下当做一道后手。”
“不过,虽然损失了一道杀念,但却也认识了听泉道友,也算是因祸得福。”
沙晓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更有一种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紧迫感。
眼下时间紧迫。
必须在地府整出什么大活儿,或者在他们彻底掌握蛊道之前,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
否则,后患无穷。
无始钟听完沙晓的分析,沉默了片刻。
它悬浮在空中,钟体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地府,这个让无始大帝都头疼的势力,确实不能以常理度之。
沙晓的谨慎,是对的。
但很快,一声激昂的钟鸣响起,震荡虚空,驱散了所有的犹豫。
“好!既然是为了对付地府,那我自当全力相助!”
无始钟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与霸气,仿佛回到了那个大帝横推世间的年代:
“大帝当年的瞒天帝阵,连大帝劫的天道都能欺瞒,何况区区几个自斩的至尊?”
“到时候,我来主持欺天大阵,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此地的一丝一毫波动。”
“你只管放手施为便是!”
沙晓心中顿时大喜。
无始大帝少年时代,那可是天天被雷劈。
也正因如此,他在欺天帝阵上的造诣,可以说是神话纪元以来极道强者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有无始钟协助,这次炼蛊绝对不会泄露一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