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尊存在,若是放任其出世,必是霍乱天下的魔头。”
“但若是能引入正道,坐镇宝黄天,那便是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他不仅战力无双,更对地府怀有戒心,天然便是我们对抗黑暗的盟友。”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闻言,不由得大为惊叹。
以这“听泉”的位格,神玉通灵,得天独厚,本该是天地间最桀骜不驯的存在,确实难从杀念中脱离出来。
沙晓竟然能度化对方,化干戈为玉帛,更是为宇宙万灵立了一大功德。
“善哉,善哉。此乃大造化!”
阿弥陀佛由衷赞叹。
“只是......”
沙晓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搓了搓手,目光有些飘忽,看向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眼神中,清澈中透着贪婪,真诚中带着算计:
“眼下听泉道友还没有孕育而出。”
“我倒是有方法将听泉道友的地脉与他一同搬移过来,保证不会损害到他的孕育过程。”
“只是还缺了一些材料,才能炼出合适的仙蛊,构建合适的杀招将他带来此地。”
“这就需要炼制一枚特殊的八转仙蛊——拔山蛊,配合相应的宇道杀招。”
“晚辈虽然有些手段,但这炼蛊所需的材料,实在是......”
“何况,眼下时间紧迫。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
沙晓一脸“你懂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上门讨债的债主。
或者说,是一个拿着破碗堵在门口化缘的无赖。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看着沙晓那副“你不给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看了看周围,这宝黄天是用他佛门根基建的,这五光十色仙蛊是要吸他佛门宝气的,这护法金刚也是要他佛门出钱搬运的......
合着搞了半天,佛门除了出地、出人、出力,现在还要出钱?
从来都是佛爷我向世人化缘,让众生供奉。
今日,竟然被这小子反向化缘了?
而且这胃口之大,简直是要把须弥山的地皮都刮下来三层啊!
八转仙蛊的材料,那是何等珍贵?
那都是大帝级别的宝料,是佛门无数万年的积累啊。
“咳咳......”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
但看着沙晓那笑成一朵花的脸,以及旁边青帝杀念那副“我也没办法,我也很穷,我也想看热闹”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一抹既无奈又慈悲的苦笑:
“道友......当真是与我佛有缘。”
“大缘分啊!”
“罢了,罢了。”
“既然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宝黄天的大计。”
“我佛门历代高僧积攒的一些身外之物,便由道友拿去用吧。”
他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佛门几十万年的积累啊!是无数信徒一点一滴供奉上来的。
沙晓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致,比那五光十色仙蛊还要耀眼。
他对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响彻混沌:
“大帝慈悲!大帝仗义!”
“晚辈代天下苍生,谢过大帝慷慨解囊!”
“咱们这就去......咳咳,这就去取那炼蛊的材料吧!”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那大闹东海龙宫,不仅要拿定海神针,还要顺走一副披挂的齐天大圣。
不把这佛门宝库搬空,他是不打算收手了。
青帝杀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面色依旧高冷,但那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当真是个狠人。
连阿弥陀佛这等老牌大帝的竹杠都敢敲,而且还敲得这么理直气壮,敲得对方还得谢谢他。
这份手段,这份脸皮......
如果不成道,简直天理难容。
第304章 误~闯~天~家~(一万二)
须弥山腹地,古刹深深,禅意幽幽。
穿过大雷音寺后那片仿佛凝固了时光的菩提林,是一条由青金石铺就的古朴小径。
蜿蜒向下,便直通须弥山那不为人知的最深处。
脚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是从岁月长河中打捞而出的历史残片,每一块都镌刻着时光的斑驳纹理。
隐约间,依稀可见当年阿弥陀佛大帝行走于此留下的道韵。
一步一莲花,步步生禅意。
阿弥陀佛大帝的神祇念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脚底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金莲托举着他,使其不染尘埃,宛如行走在彼岸与红尘的交界线上。
青帝杀念与沙晓紧随其后。
三人行走间,周围的空间法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仿佛他们正在逆流而上,走向这方天地的源头。
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偶尔响起的木鱼声,像是敲击在岁月的脉搏上。
空灵而悠远,洗涤着闯入者的神魂。
“沙小友。”阿弥陀佛神祇念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带着几分好奇。
“老衲虽对你的智慧十分信任,但那中州不朽之皇毕竟是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圣灵。”
“其根基早已与中州祖脉融为一体,气机相连,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僧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沙晓,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中倒映着万古沧桑:
“中州祖脉,乃是这颗古星的脊梁。”
“那圣灵龙穴,便是脊梁上的骨髓,是造化的丹田。”
“若要强行剥离,无异于在不伤及胎儿分毫的情况下,将母体的子宫完整摘除,再移植他处。”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大成圣灵意图解决这个难题,其中也不乏证道的圣灵。”
“但这种研究终究还是无疾而终。”
“你所言之拔山仙蛊究竟有何等玄妙,竟能行此逆天之事?”
一旁的青帝杀念亦侧目看来,那双眸子中混沌气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万千可能。
“吾若出手,可以自身无上妖力演化混沌,暂时替代地脉供给。”
青帝杀念淡淡开口,言语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那是独属于妖帝的自信。
“以妖帝九斩中的剥离之意,必可强行切断地气连接。”
“再以混沌青莲异象镇压乾坤,确可强行摄拿。”
“但如此一来,那圣灵孕育的过程必被打断。”
“天地交感的道韵一旦截断,再难续接。”
“出世之后,恐有瑕疵,难得圆满,终究是毁了一块璞玉。”
“老衲亦曾推演。”
阿弥陀佛神祇念双手合十,面露思索之色:
“若以佛门掌中佛国之大神通,要将那方圆万里的地界整体炼化为一粒微尘收入袖中,倒也不难。”
“然则,此法终究还是无法解决如何不打断圣灵与天地交感的问题。”
两位大帝,皆是站在人道绝巅的存在。
他们的眼界之高,手段之强,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然而,面对这种既要“逆天而行”又要“顺应自然”的矛盾难题,即便是大帝,也感到了棘手。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更是对道的理解与运用。
沙晓闻言,微微一笑。
我承认,你遮天人确实能力大如飞。
但这种玩弄大道规则,还得看蛊道小巧思。
“两位前辈所言,皆是基于力与法的极致运用。”
“但在蛊道看来,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理。”
“只要顺应其理,便可四两拨千斤。”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中,指尖流转着道痕,眨眼就勾勒出中州大地下复杂龙脉的脉络。
“《葬帝经》有云: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
“又云:夫土者气之体,有土斯有气。气者水之母,有气斯有水。”
沙晓的声音逐渐变得宏大,仿佛在阐述一种全新的天地至理,这是结合了两个世界智慧的结晶:
“圣灵之孕育,本质上是气的凝聚。”
“山川为骨,地脉为血。”
“而那龙穴,便是气的结穴之处。”
“两位前辈所虑,皆因那龙穴与大地祖脉连为一体,气脉相通。”
“一旦切断,便如那婴儿断了脐带,气散则灵散。”
“但我这拔山仙蛊,虽行拔山之实,但究其根本,并非单纯只能以蛮力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