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打法？”黄四海面色一呆，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问道：“你翻沙掌圆满了？”
李修文颔首：“是，师父你瞧！”
他身形似弹簧绷紧，力道如一条条盘绕而上的老蛇，齐刷刷汇在双掌，骤然迸发！
拳劲裹挟着尘埃，在空气中荡开，空气好似被压缩到极致，猛然炸响。
轰！气劲倒卷，吹皱黄四海的长衫，撩起夹着白丝的头发。
这一掌，大有巨鲸翻身，掀覆四海的架势！
沉默良久，黄四海眯着眼，道：“巨鲸吞海，翻覆无常……的确是成了。”
黄四海掐指一算，从传授阿文翻沙掌，到现在，也不过四个多月。
一门打法，圆满。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阿文吗？
众所周知，同层次下，打法圆满，可比桩功圆满的难度大多了。
气血积攒有捷径，有钱又不在乎代价，灌鱼丸就行。
打法唯有靠天赋悟性和勤学苦练。
他还是低估了阿文的悟性潜力。
想到这儿，黄四海愈发恨。
恨这苍天无眼！
若是李修文的根骨能再好一些……
可惜，阿文能有今日，全靠三分勤勉，三分嗑药，四分拜关的运道。
能否走到虎象关，都是未知数。
“师父，师父……”李修文的声音把黄四海唤醒。
黄四海道：“阿文，你领悟'势'了吗？”
李修文内心思索片刻，道：“我施展巨鲸吞海时，恍惚间看到了一片大海……”
黄四海眼神期待：“没啦？”
李修文露出疑惑之色：“还有什么吗？”
黄四海内心略显失望，还是笑道：“能领悟势就不错了，我还在奢求什么呢。”
“师父，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徒儿有些好奇。”李修文笑道。
黄四海叹息：“翻沙掌圆满，其实能够领悟两种层次的势，第一种，是‘黑海’，最为常见。”
顿了顿，他说道：“但若是悟性不错的，有小概率领悟第二种更高层次的势，名曰：赤鲸！”
忽而，黄四海面色一怔，就这样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李修文。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片汪洋无际的黑海，以及横贯于海天之间，形成超级漩涡，吞天食地的赤色巨鲸！
“你领悟了赤鲸之势？”黄四海眼珠子瞪得老大，这是他第一次在李修文面前有些失态。
李修文笑着问道：“师父，那我算悟性不错？”
黄四海呼出一口气，悠悠道：“我开武馆这些年，教出不少打法圆满的弟子，领悟出赤鲸之势者，唯有五人。”
“这么少？是哪五个？”李修文诧异。
黄四海光是二关弟子，都教出了十几个了。
皮膜关的，更多。
这些人大多数都混在社团。
理论上，黑膜修为，就能将翻沙掌圆满，领悟出“势”。
他估摸着，海沙流弟子里，少说有几十个人领悟了“势”。
他不由得怀疑，这又是老黄开发的新的骗钱话术。
黄四海却神色认真道：“陈北望，邱香，天轰仔，你……还有一个，不提也罢。”
“看来弟子还不赖。”李修文笑道。
黄四海道：“阿文，你悟性真不错，真的……可惜根骨限制了你，我不想唠叨太多，
我知你有苦衷，需要快速提升修为，我只能劝你一句，若是哪一天，感觉情绪莫名其妙的变了。
那说明，药毒已不知不觉影响你的神志了，贪嗔痴三魔，找上门来了，立马停止用药。
三杰之前，我还有一个弟子，比三杰还要强一筹，他就是被药毒害了，做了坏事，我将他逐出师门。
他却做出天怒人怨之事，背叛了寨子，一夜之间，背负了许多人命。
自那之后，我海沙流的名声，一落千丈。
我也只能低调，生怕被别人提起陈年旧事，戳脊梁骨骂！”
李修文点头：“师父放心，徒儿心中有数，我有些好奇，那人是谁？”
黄四海道：“他叫白浪，他背叛城寨，入了天意，成为天意豪义子。
他为人乖张，喜怒无常，江湖人称……十三少！
十三少！你记住这个名号，以后遇到了，避而远之。”
听到这里，李修文内心思索着。
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这十三少，不就是《功夫熊猫》里面的豹子吗？
老黄，你拿了梦工厂的剧本是吧？律师函警告！
李修文颔首，继而问道：“十三少比三杰还强吗？三杰那么强，怎不去清扫师门，正我海沙名声？”
黄四海道：“三杰曾经去找过，被他打的半死，他派人丢回了寨子，他让三杰带话给我。”
顿了顿，黄四海叹道：“他让我最好不要踏出寨子半步，他怕他忍不住……弑师。”
李修文内心一沉。
弑师，可是此世江湖第一大忌！
传出去，会被其他江湖高手人人喊打的。
黄四海见李修文脸色有些黑，宽慰道：“我只是提醒，实际上，他大概率不会对你动手的。”
李修文问道：“为何？”
黄四海无奈道：“你太弱，弱的让他感觉杀你，会玷污他的手。
他若真有杀意，当初三杰就死在外面了。
我提起这旧事，只是让你小心，你不必因此杞人忧天，惴惴不安。
自始至终，他最恨的，都是我，恨我有眼无珠，最强的他，逐出了师门。
实际上，这些年，以他的实力，完全有能力摸进寨子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
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就是要让我活在后悔和自疚里，活在被他支配的恐惧里。
他极其自负，总是自比明先生，天意豪这些大佬……他有一套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事准则。”
李修文内心松了口气，别找自己就好。
黄四海叮嘱道：“此事不要外传了，那件事过去很久了，很多人已经淡忘。”
李修文笑道：“放心吧师父。”
这传出去，四海武馆怕是得倒闭了。
黄四海咳嗽一声，道：“言归正传，九龙祖师说过。
这赤鲸之势，就是检验我流派弟子悟性的试金石。
若能悟出赤鲸，你的悟性在流派弟子中已是第一梯队水准。
有希望继承流派衣钵，可称之为：赤鲸之子！
能够悟出赤鲸之势，同样的气血修为，同样的圆满级打法。
你翻沙掌的威力，就是比领悟出黑海之势的强出三成，可以压制其他同门。
其他流派，也差不多类似。
比方说那高脚七的水鸟拳，圆满之后，也有两重势。
第一重是'大泽之势'，第二重是'千鸟之势'……高脚七，领悟的就是第二重势。”
李修文没想到这赤鲸之势，还有此等神异，这就是内战神技啊。
也难怪高脚七这么难打，小黄毛领悟的，是对标赤鲸的千鸟之势，与他不分伯仲。
黄四海又道：“阿文，你有赤鲸之资，再接再厉，有望成为武馆……第四杰，
也就是我黄四海的真传弟子，不过我还需要考验一段时间，我被那畜生，给搞怕了。”
李修文颔首：“我懂，师父，还请传授我进阶打法吧。”
黄四海笑道：“别急，如今二楼人多，你掌法圆满之事，暂且不要宣扬，免得被夜老头刺探了情报。
晚些时候，你来二楼，我再传功给你……做好心理准备，进阶打法，难得很。”
李修文颔首，老黄，还是稳！
? 第77章 鲨极流《碎海》（4k字，求月票）
光王街，雷公棚。
麻将桌前，道友明叼着雪茄，吞云吐雾。
长三，铜锤，金钱豹三位心腹草鞋有些心不在焉。
“明哥……这事儿就这样算了？雷公佬怎么这么软啊，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啊。”铜锤道。
“我们光王五虎，何时受过这种委屈？”金钱豹是个小麦肤色的黑皮辣妹，穿着火爆的开胸豹纹皮衣。
长三叹息：“唉，杂九啊，我再也不嫌弃你弱鸡了……回来啊。”
道友明推倒牌，沉声道：“大局为重，节骨眼上，不要给老大惹麻烦了。”
……
夜里，
道友明独自离开雷公棚，进了一处烟馆。
他戴着口罩，来到一处贵宾室。
屋子里，一个瘦猴一样的老头蜷在床上，摆着一些工具，追云吐雾。
看到来人，老头咧开满是大黄牙的嘴，笑道：“道友明，你戴口罩有啥用，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