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渊卧在榻上，面色呈现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往日睿智的眼眸变得浑浊黯淡，仿佛随时就要闭上一般。
一旁的王猛端着药碗，正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喂药，汤药刚一入喉。
“咳咳咳......”
王伯渊再次咳出一滩混杂着血液的黑色汤药，双目缓缓闭上。
“不用试了，痨虫蚀肺，形神俱损，已经没救了。”
“老师.....”
王猛望着这名亦师亦父的老者，浑身微微发颤。
“生死有命，你不必悲伤。”
王伯渊微微摇头：“那小子呢？还没回来？”
王猛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气流声音。
伴随着风声呼啸而过。
王猛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头去。
一名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起伫立在他身后，正静静注视着床榻上的王伯渊。
他的武功似乎更强了.....
王猛心头凛然。
“小友...你来了......”
王伯渊此刻也察觉到了林楠的到来。
他睁开眼眸，目光徐徐转向侧方。
“老先生。”
林楠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伯渊这番模样。
他默然抬手，搭在王伯渊的脉搏上。
此刻老人的脉搏紊乱至极，加上嘴角不停的咳出黑血，瞬间让林楠想起了前世的一种病症。
肺结核。
就算是前世那个医学发达的年代，在王伯渊这个年纪得了肺结核的，也极难医治。
“咳咳咳.....不用试了，府城最好的医师都看遍了。”
王伯渊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向厅堂内不远处的一处抽屉。
“小友，你离开江南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顺着‘荒偶纪事’线索一路追查，近期，太湖城周边一些偏远城池开始飘起黑雾，不少人触之即痴，形似荒偶......”
“荒偶症开始了？”林楠心头一跳。
“可我们之前不是推测过，至少还要将近十年的时间。”
王伯渊叹息一声：“这不是恰恰说明，司徒家似乎遇到了一些事情，他们等不及了。”
林楠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除了荒偶症，各大州府.....来往江南道的商队大幅减少.....”
“江南道各大城池......多了许多古怪的人，疑似其他州府前来的势力.....”
王伯渊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又开始剧烈咳嗽。
“江南道近期必有大事要发生！”
“资料.....都在里面.....劝小友.....早做打算.....”
王伯渊费力讲完这些话，气息越来越微弱，似乎是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撑到林楠到来。
王伯渊的情报，加上武盟的消息。
林楠一时间脑海里浮现过种种猜测。
“多谢！”
林楠拱手朝着王伯渊重重的躬身作礼。
这名老先生即便到临死之前，仍旧想着帮助他分析情报。
这份恩情，他会一直记得。
“不用悲伤....我活到了七十岁......在这个时代.....已是鲜有的高寿......”
王伯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少时修武......总觉得人生海阔，未来可期.....”
“中年修儒学.....总想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
“如今才发现......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或许你可以......”
“肃清妖魔......还世间乾坤......”
“小友，咳咳咳....我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你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
王伯渊的话语落下，似乎最后一气终于吐尽。
整个人忽然一僵，脸上透着说不出的轻松，他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仿佛睡着一般。
林楠沉默了一瞬，他伸手探向这名老先生鼻息。
发现其已经断气了。
“老师！”
王猛眼眸噙着泪水，这名喜怒不形色的汉子，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若是先生觉得累了，就此好好的休息吧，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林楠轻叹一声，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寂寥之感。
第188章 合作（3.2k）
王伯渊的葬礼安排的很简单，依照老先生的生前遗愿，简单葬在江州府城西湖边的一处山坡树下。
据说可以眺望府城的全貌。
老先生去世后，王猛一路跟着林楠来到正阳武馆二楼，他孤身一人，在江南道几乎没什么朋友，作为客卿身份，在正阳武馆安稳了下来。
日子渐渐归于平静，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林楠斜靠在阁楼内的朱红栏杆，余光瞥望着楼下。
下方人声沸腾，络绎不绝。
他这次回来，早就换了一处住处。
从原先齐乐坊的小院子，改换到了正阳武馆内部，老老实实扮演着客卿林渊的身份。
自从上次擂台比武后，正阳武馆的名气水涨船高，不少武徒慕名而来。
林楠从二层往下看去，都能看到演武场上一排排轮番上前测试，交钱入门的武徒，解馆主收钱都快收到手麻了，笑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楠微微收敛心神，开始专心研究，手里整理好的王伯渊手稿笔记。
【各大路州府与江南道的贸易大幅度减少.....】
【太湖城出现神秘黑雾，不少平民患上了失神症......】
【江南道十二城中，多了许多奇怪装扮的人，像是各大州府都安排了不少势力前来......】
【江南道官道上失踪的人口增多，野外的晚上愈发危险......】
林楠翻阅完王伯渊的手稿，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个月以来，他派金羽卫四处查探，也只能查到这些线索。
林楠转过头看向坐在房间另一角喝茶的裴止戈。
“裴兄，最近司徒家有什么动静？”
裴止戈抿了口茶水，神色有些凝重。
“司徒家的讯息还是上个月从太湖城传来，要求我们严管官道，切断与各大州府的贸易线，禁止商队随意离开地界，之后便没有了音讯......”
切断与各大州府的贸易线......
林楠眯了眯双眼。
司徒家这是要将整个江南道变成一个孤岛。
“除此之外......近期确实查到了许多来历不明的武者频繁出入江南道，各大妖魔案件数量也在激增.....”
裴止戈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各大城池内不少武馆弟子神秘失踪了不少，似乎就和这些来历不明的武者有关。”
“真是风雨欲来。”林楠轻叹一声。
种种迹象表明，江南道似乎在酝酿着一股巨大的变故，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即将要发生。
“不过好消息就是，司徒家先前让我们暗中搜查的人，命令已经全部撤回，其中就包括对林兄的追查。”
裴止戈眉头微敛：
“我总觉得情况很怪，却又说不上来。”
“多谢裴指挥使，如有司徒世家的消息，后续还望告知。”林楠拱手抱拳道。
“放心，林兄所托，裴某自当竭力完成。”裴止戈拱手回礼。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裴止戈旋即转身离去。
“荒偶病症出现.....来历不明的武者.....神秘消失的武馆弟子.....司徒家变故......”
一件件线索掠过林楠脑海。
可惜身为底层民众，完全看不清局势。
不但如此，金羽卫的情报能力似乎也分析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信息差的坏处。
林楠眯起双眼，看向脑海之中的‘造化熔炉’：
【功法：元阳归元功·外景（第五重天 8030/12000）】
【可使用阴气点：66点。】
从蜀地回来至今，积攒了不少阴气点，原本还想着攒一下，看有没有能否融合其他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