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林楠跟着孔繁一同离开巨鲸帮总舵。
两人走出巨鲸帮总部,一路穿过热闹的街道,避开两侧商铺酒肆,几番转弯,孔繁领着林楠一路拐入蜿蜒的青石板窄巷。
愈是往前走,林楠神色愈发古怪了起来。
只见巷子内暖风徐来,夹杂着浓浓的脂粉香气,沿着小巷出现了不少建筑物,檐角高挑,一串串灯笼次第悬挂。
一排排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小楼在巷子两边排列,什么品茶楼、楼凤阁.....
一阵阵女子轻柔的笑声从两侧传来,绵软缱绻,缠绵入耳。
“小哥哥,快来玩呀~”
......
‘不是,他带我来这里玩呢?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楠面色惊疑不定起来。
“到了!”孔繁猛然顿住步伐。
两人抬头望去,小巷子旁矗立着一座二层阁楼,阁楼很宽敞,成四角楼形状。
楼头上高悬着一块牌匾,赫然醒目写着三个字。
醉红楼!
还真是来玩的?!
林楠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摸向钱袋,确认下有没有带够银两。
似乎是看出来林楠的表情不对劲,孔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赶忙解释道:
“林公子见笑了,我在醉红楼里面包了个厢房,收藏的一些古玩物品都是藏在里面,嘿嘿,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想到,我竟会将收藏物件放入此地。”
‘确实......谁能想到啊,我都真的以为你来玩姑娘呢。’
林楠心中腹诽,手掌悄无声息从钱袋里收了回来。
“咦…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
林楠跟着孔繁,从一群胭脂俗粉女子中间穿过。
踏入大堂吼,孔繁简单跟老鸨交流了一下,塞了点银两后,两人继续上楼,来到一处隐秘的厢房门口,孔繁顿住脚步。
他掏出钥匙将,朱漆房门门锁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入目所及是一处并不算阔大的小厢房,靠墙壁摆着一张张宽大酸枝木书柜,一排排收藏的物件琳琅满目,除此外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木匣。
林楠随意拖开木匣,有的装着玉器古饰,有的装着老旧手抄书卷,都是一些旧物。
先前在黑龙外城的时候,他就听说不少内城富商喜欢收藏,倒腾此类古物。
孔繁从一处角落里拿出一个木匣,轻轻吹去上面覆盖的尘埃。
接着他打开木匣,拿出一本不算厚重的古籍,封皮是陈旧黑桦皮,书皮上写着四个大字“荒偶纪事”。
“林公子,这本就是《荒偶纪事》。”孔繁说道。
林楠微微颔首,从孔繁手中接过古籍。
‘终于拿到手了,荒偶纪事.....
“武盟盟主姜玄策清醒时候特地叮嘱要寻到的书,不知道其中藏有何等隐秘知识.....’
他强压下心头激动,走到一处角落坐下,拿起书册简单翻开,一股陈年霉味的气息自纸张上扑面而来,他开始翻开第一页。
【景炎二十一年,山野散人佚名撰.......】
开篇记录的,是八十年前江南道各地发生的一些怪事,什么山祠怪谈,灯下鬼影之类......
以林楠如今的阅历,一眼就能辨认出,不少是一些低阶的妖魔邪祟作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其中,唯有一段,引得林楠微微侧目。
作者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描述一种从江州府开始,流传至十二城的怪异病状。
不少百姓感染了一类异状病症,夜眠不醒,双目空洞,神魂若失,行动举止僵硬如木雕泥塑,昼如常人劳作,夜则闭门僵坐,当时不少医师称之为‘荒偶人’。
‘也就是说,八十年前曾经流传一种名为荒偶人的异样疾病,还扩散到了了整个江州府?’
林楠眉头微微蹙起,他隐约记得在江南书院里学过的大乾历史,和这本记事之中的描述,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可一时间,又记不清书院里具体八十年前正史究竟记载了什么。
林楠继续往下翻阅,后面大量篇幅都在描述‘荒偶人’症状的蔓延,以及作者一些的个人日常往事,一些微不足道的怪事。
“真是有够能水的。”
林楠心中腹诽。
整本纪事绝大部分篇幅都在水文,跟他前世看的那些网文差不多。
直至翻到最后几页,一则诡事映入他的视野.....
林楠手上动作蓦然顿住,目光骤然间凝固。
【太湖城纪事,景炎二十二年期间,太湖城有多只高阶精怪尸魄横行,荼毒生灵,江南道镇邪司牵头之下,八名武道内外景宗师组建队伍,遂联手前往,剿除妖鬼......】
【然半月后,无一人复返,音讯全无,后妖族大举来袭,江南道十二城破,烽烟四起,遍地骸骨......】
第162章 八十年前事件端倪
‘八十年前,太湖城精怪尸魄作祟.....连八名宗师一起出手都未能平息?’
林楠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宗师,意味着至少是内景以上的气血武师,足以独挡寻常三阶妖邪,其中甚至不乏步入超凡境的外景宗师。
到底是什么精怪,能让这支队伍全数折戟、全军覆没?
林楠抬手继续翻阅书页。
【精怪尸魄暴乱世间,荒偶病四起,朝廷驰援大军死伤无数损失惨重,江南道兴起一阵逃荒潮,后得天武者出手,驱尽邪祟精怪,重筑江南道十二城,与民休养生息,世间太平重返天日......】
林楠一边翻着书页,眉头微微蹙起:
‘天武者,又是谁?’
‘为何其中不见姜玄策的记载,姜玄策特意让我看研究这本古籍,到底是想向他传递什么隐蔽讯息?’
林楠耐着性子翻完整本《荒偶纪事》,可惜后面都是一些零散琐碎的市井异闻,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荒诞怪事,不少一看就是以讹传讹,具备价值的线索信息并不多。
随着书页合拢,林楠闭上双目,脑海里心念急转,开始整理思路:
‘通观全篇,最有价值的信息无非就是八十年前层面蔓延过一种‘荒偶病’,以及当年太湖城一战,八名宗师全灭的事情。’
‘除此之外,值得关注的是那位凭空出世的天武者,一己之力,竟然能够终结连八位宗师都无可奈何的精怪尸魄暴乱.....’
‘这名天武者莫非就是姜玄策,可是不对,他让我看这本纪事,难不成仅仅是为了装逼?’
林楠睁开双眼,他抬起头,看向面前正在整理藏品的巨鲸帮孔繁,出声询问。
“孔帮主,这本《荒偶纪事》纵观全篇,并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事情,为何会被江南道列为禁书?你常年搜集古籍旧册,见多识广,可知其中缘由?”
孔繁闻言微微一怔,然后抬手托着下巴,细细思索了起来。
“林公子,实不相瞒,其实我当日拍下这本拓本,起初只当是寻常异闻杂记,看完后也未曾察觉此书有任何特殊之处,故而无法回答林公子所问的问题。”
“这样......”
“不过.....”
孔繁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他眉头微微拧起。
“我后来翻阅诸多正史野籍,倒是发现了两处不合理的地方。”
“不太合理的地方?”
“其一,官府流传的,无论是历代正史、地方方志,还是私家野记,从未有过荒偶病的记载,其二,八十年前江南道安稳,从未有过精怪尸魄大规模的作乱事件记录。”
“这么说来,这本纪事确实跟现行历史记录的有些不太一样。”
林楠双眸微凝。
孔繁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要么就是江南道的官府特意想隐瞒一些事情,要么就是这本荒偶纪事其实就是一本小说罢了。”
纪事与正史冲突,哪一个才是真相.....
林楠忽然再次问道:“孔帮主可知,这本纪事里面提到的天武者到底是谁?能够终结高阶精怪邪祟作乱,这等高手想必不会籍籍无名才对。”
孔繁缓缓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
林楠隐隐有些失望。
“但....我曾听巨鲸帮宿老提起过,许多年前确实有一名号称天武者的绝世高手,如同流星般一闪而逝,没人知晓他的真名来历,只流传下来一个姓氏。”
“姓氏?是不是姓姜?”林楠微微一怔。
“好像不是.....”
孔繁蹙眉苦思,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手:
“我记起来了,好像姓.....姓司徒!”
刹那间。
林楠瞳孔微不可察紧缩了一下,心底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
翌日,客栈厢房之内。
林楠将《荒偶纪事》的关键信息手抄了一份,用油皮纸包裹好,放入背后黑木匣子内。
“天武者竟然是司徒家的人,难不成其实这些世家子弟也会武道?”
昨夜,他遍阅八十年前的典籍,终于在另外几本残破杂记上,找到了这名天武者寥寥几笔踪迹,这个天武者仿佛和石头里冒出的一样,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
在江南道流下的传说唯有二字,无敌。
只要他一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妖魔邪祟事件,只可惜太湖城事件结束后,这名曾经纵横天下的天武者也彻底销声匿迹了。
“八十年姜玄策自江南道起家,不知与这名天武者孰强孰弱。”
林楠闭上双目,种种猜测掠过脑海,开始拿出笔记,在上面用小楷笔记录。
‘姜玄策特意嘱托.......太湖城......八宗师身亡.......疑似司徒世家出身的天武者......’
‘荒偶病.......’
倏然间,无数零散碎块在脑海之中迅速拼凑组合......
林楠忽感灵光一闪,双目骤然睁开。
“等等......如果说八十年前那八位宗师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精怪尸魄所为,而是司徒家暗中下的手,借精怪暴乱掩饰,最后由那名天武者出面收尾,这样会不会更符合逻辑?”
林楠终于想通关键点。
司徒家符箓擅走阴、封灵、驱邪,能够一定小范围操纵阴邪力,极其诡谲莫测.....
相较于能够不着痕迹,解决掉八名宗师的高阶精怪尸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