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街葫芦巷,某处占地三百余平的宅院里。
“除了金银首饰,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一名穿着宽大黑袍,遮住大半面容的中年男子走进厢房,看着屋内俏丽的少妇还在整理行囊,不由催促道。
院子里,一名约莫三四岁的孩童,正骑在木马上不停的前后摇晃。
“这些衣服,都是花了不少钱做的,就这么丢了,也太可惜了。”
少妇停下手头事情,俏脸满是心疼的说道。
中年男子严肃道:“只要有银子,这些衣服以后再买就是了,快点,我们必须马上出城,其他人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彦哥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咱们必须得走吗?”
俏丽少妇面露不舍之色道。
“必须得走,否则......”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忧心忡忡之色,轻叹道:“有件事被我搞砸了,估计用不了多久......”
见少妇还在磨蹭,丝毫不明白事态的紧急性,中年男子终于是彻底失去了耐性。
“好了,都不要了,快走。”
中年男子拉着俏丽少妇,顺便抱上在院子里玩耍的孩童,快步便往门外走。
“唉,等等,我还有件翡翠首饰。”
少妇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
“以后我再给你买。”
中年男子却是不管不顾,依旧拉着她快步离开。
临出门之际,中年男子不由看了眼院子里的水井,目光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可惜它太重了,带着它离开实在是不太方便,否则......只能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来取走它......”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后便径直推开了院门。
然而此时的大门外,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在了门外。
“堂......堂主,您......您怎么在这?”
看到傅天寒,中年男子面色剧变,颤声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傅天寒竟然知晓他这个情妇的具体住处。
“方香主,你这是要准备去哪啊?”
看着方彦这副装扮,傅天寒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的说道。
“堂主,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日后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方彦一脸哀求的说道。
“放你一马?”
傅天寒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道:“你劫掠镇远镖局的镖物时,可曾把你身后的柴帮放在眼里?”
“柴帮栽培你多年,让你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你却差点将柴帮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整个柴帮上上下下千余人,就会因你而覆灭。”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想过放他们一马吗?”
方彦面色难看,沉声道:“此事完全是个意外,我也没有想到,那群押镖人里还留下了活口......”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堂主,您看在我多年为柴帮卖命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这一次吧。”
傅天寒淡淡道:“从你劫镖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柴帮就不能容忍你继续活在这世上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参与劫镖之人还有谁?只要将他们的身份都告知,本堂主可以放她和你的孩儿一命。”
听到傅天寒这番话,方彦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事已至此,知道求饶无用后,方彦面色狰狞道:“傅天寒,你可知道我这些年为了柴帮,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
“自从加入猎兽堂,我数次差点惨死在妖兽手里,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方彦又得到了多少?”
“我为什么要参与劫镖,无非是柴帮给我太少,我不得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来赚钱赚取资粮!”
“否则靠着狩猎妖兽赚的那点银子,我何时才能晋入八品?”
“我不甘心,你知道吗?”
“凭什么就因为你和柴颂是年少时的玩伴,就可以得到大量资粮一路畅通无阻的迈入八品,而我们就只能像一条狗一样,只能捡点从你们嘴里漏出来的?”
听完方彦这番话,傅天寒沉默片刻,只是淡淡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本堂主出手?”
“呵。”
见傅天寒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抱怨,方彦怒极反笑道:“傅天寒,今天我方彦就算是死,也要崩了你的牙!”
话音刚落,方彦抽出腰间长刀,元气顺着掌心不停的往长刀汇聚而去。
“嗡~”
长刀在此刻发出嗡鸣声,接着方彦蓦然朝着傅天寒斩下。
“马革裹尸!”
只见一轮圆月透出长刀,发出阵阵音爆声,直奔傅天寒面门斩去。
“哼。”
傅天寒冷哼一声,淡淡道:“不自量力的东西。”
说罢,傅天寒对着斩来的残月,抬手便递出一拳。
这一拳震荡起恐怖的波纹气浪,瞬间便将那轮圆月冲击的支离破碎,甚至还有余力朝着方彦席卷而去。
看着这股气浪掠来,方彦睚眦欲裂,有心想要躲避,但还没退出几步,便被气浪迎面赶上。
“砰!”
伴随着气浪席卷撞在方彦胸口,闷响传来,方彦身上的衣袍瞬间炸裂,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青石铺砌的院子里。
而那名少妇和孩童,根本来不及躲闪,仅仅只是遭受一缕气浪波及,便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噗呲,咳咳~”
方彦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变得异常狼狈。
他刚准备爬起,傅天寒身形宛若鬼魅般欺近身来,抬起一脚便对着方彦的脑袋踩下。
“砰!”
青石地板在此刻崩碎,方彦脑袋在这股沛然力道下埋进了地面。
“不过易六经修为,就以为能伤及本堂主丝毫不成?”
“只要你没有迈入八品,本堂主想要杀你,不过是碾死只蝼蚁般简单。”
傅天寒居高临下的说道:“本堂主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此次参与劫镖之人的名单说出来,本堂主可以给你城外妻儿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方彦挣扎着爬起,身形异常的狼狈。
经过刚才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的明白,九品和八品之间到底有着多么巨大的差距。
他摇了摇头,语气虚弱道:“我并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
“不知道?”
傅天寒面色一冷,沉声道:“方彦,看来你是希望妻儿都下去陪你?”
方彦惨笑道:“我为何要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所有参与劫镖之人,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要不是此次劫镖意外留下活口,参与劫镖之人也只会知道我可能是柴帮中人,同样猜不到我的真实身份是谁。”
傅天寒冷笑道:“方彦,你当本堂主是三岁小孩不成?”
“既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你又是如何加入这支队伍?”
“这其中,势必是这支队伍里有人相邀,这个人又是谁?”
方彦语气一滞,刚想说些什么,院子里却响起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
“是我。”
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黑衣蒙面人的声音。
傅天寒面色陡然一变。
对方的突然造访,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足以说明,对方至少也是八品开脉,甚至修为远在他之上。
傅天寒面露戒备之色,上下打量着黑衣人。
对方身负一刀一剑,面覆黑巾,只有一双眼睛展露在外。
傅天寒沉声说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幽幽道:“干我们这行,注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你可以叫我夜先生。”
“夜先生?”
傅天寒冷笑道:“那不知夜先生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我来此只为两件事。”
夜先生看了方彦一眼,轻笑道:“第一件事,便是了结他,不过傅堂主似乎替我解决此次麻烦了。”
傅天寒淡淡道:“那阁下的第二件事呢?”
夜先生笑道:“邀请傅堂主加入我的队伍。”
邀请我加入?
傅天寒闻言,冷笑道:“傅某身为柴帮堂主,不屑做这种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吗?”
夜先生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如果我有把握,让你未来有机会坐上柴帮帮主之位,还能让你晋升七品铜皮境,不知傅堂主是否心动?”
傅天寒眼神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他沉声道:“既然阁下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为何不直接找柴颂合作?”
接着傅天寒看了眼方彦,冷笑道:“想必阁下当初邀请方彦加入队伍,也是向他许以同样的承诺了吧?”
方彦陷入沉默,因为对方就是保证,能让他成为柴帮堂主。
只是没想到,现在对方又再次找上傅天寒,甚至直接承诺能让对方担任帮主。
这饼画的可真好啊,总是能直击人心中的欲望。
“呵。”
夜先生轻笑道:“柴颂已经身为柴帮帮主,我能给他的好处并不多。”
“反倒是傅堂主,更符合我拉拢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