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年时间,当年遇见时对方还只是开脉武夫。
没想到这么几年的时间,便已经迈入了六品铁骨,这份武道潜力当真是可怕。
毕竟武夫和魔修的修炼进度,本身就不是一回事。
魔修这条路,有着巨大的副作用,修为越强,弊端便会越明显,越容易彻底失去神智。
“走吧,咱们去看看。”
沈牧招呼一声,轻夹马腹,率先朝前掠去。
薛泰鸿见状,连忙策马跟了上去。
待二人策马赶至商旅最前方时,双方摆开架势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对峙,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不过看郑戈等人的面色,恐怕双方的交谈并不愉快。
“郑大哥,出什么事了?”
沈牧策马走到郑戈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是展兄啊。”
看到沈牧过来,郑戈脸上的表情终于松缓了不少。
他可是见识过沈牧出手对付铁骨武夫,仅仅一个照面便将对方击败,也正是因此才会殷勤相邀对方同行。
虽然自身修为不及冯晚樵,但有了沈牧这位铁骨武夫加入,凑齐两位铁骨武夫,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郑戈沉声道:“展兄,咱们有麻烦了。”
“哦?”
沈牧眉头一挑,不解道:“对方是如何说的?”
“此人名叫冯晚樵,乃是一名铁骨圆满的武夫。”
郑戈走南闯北多年,显然早就认识对方,目光指着对方为首之人,快速介绍道:“据传此人来自葬仙道某个铁骨世家,家族因招惹了上面一个炼脏的世家,致使整个家族被屠戮殆尽。”
“此人恰好外出躲过了一劫,得到消息后便一路逃至龙陵道,鸠占鹊巢一个匪寨,依托银石谷的地形,向过往的商旅收取过路费......”
沈牧问道:“那此人要收取多少过路费?”
若是能不动手,那他自然不想动手。
毕竟这支匪寇队伍,目标是这支商旅。
同时商旅也会特意备下一部分费用,用作沿途打点息事宁人。
可一旦对方狮子大开口,价码高到让商旅都没钱可挣的份上,才会由沿途护送商旅的镖师出手。
一般都是双方各挑一人,进行一番赌斗。
商旅一方赢了,便能不支付任何费用通过此地。
匪寇一方赢了,商旅便要出一笔高昂的费用。
当然,也出现过赌斗后双方谈崩,并展开大规模混战的情况。
“他不要银子。”
郑戈面色难看道:“他看上了商旅的掌柜,说只要掌柜陪他同席共枕一晚,便放咱们通过银石谷......”
“同席共枕一晚?”
沈牧和薛泰鸿对视一眼,面色皆是有些古怪。
这支名叫茶花商旅的掌柜,是一名叫舒云乔的女子,约莫三十岁左右。
沈牧和薛泰鸿在郑戈的邀请下加入这支商旅时,舒云乔曾出面和两人见过一面。
饶是沈牧也不得不感叹,舒云乔简直就是一朵正值盛放的玫瑰,身段窈窕曼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致的妩媚气息,顾盼间那双摄人的眸子充满魅惑,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妖精。
沈牧本来并未想过加入商旅同行,但薛泰鸿却表现出意动之色,并劝说他加入。
不得已之下,沈牧也只得同意了此事,反正同行的路程也不过千余里。
“那郑兄怎么说的?”
沈牧不由好奇地问道。
他心头有些费解,对方身为匪寇,怎么可能不清楚江湖上的规矩。
要求商旅掌柜侍寝,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掌柜还怎么混?
故而这种无礼的要求,和邀战也没啥区别了。
只是对方邀战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这支商旅运送了什么值钱的玩意,让冯晚樵知道了?
又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指使,就是要求冯晚樵和商旅打一场混战?
如果真是后者,沈牧心头咯噔一声。
莫非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想借此试探薛泰鸿是否藏在商旅中?
那岂不是二人已经不慎被盯上了?
‘不对,应该不是专门针对我二人。’
沈牧目光闪烁,心头暗道。
如果真是怀疑上了他二人,只要对方直接出手试探,薛泰鸿马上就会暴露。
极有可能,是暗地里有人试图让龙陵道境内匪寇来打草惊蛇,看是否能将薛泰鸿逼出来。
如果没有他沿途护送,那薛泰鸿一旦遭遇六品铁骨武夫,甚至是铜皮武夫,都将被迫动用魔修的手段。
可惜,薛泰鸿这家伙估计也料到了此事,特意去了一趟宣宁府,拉上自己护送……
沈牧不得不感叹,能爬到炼脏以上境界的武夫,当真是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还能怎么说?”
郑戈苦笑道:“郑某说了,此事断然不可能同意,哪怕是赌斗都不行。”
“若是他执意如此,那双方只能大打一场。”
说到这里,郑戈面色带着庆幸道:“若是只有郑某一人,断然不是冯晚樵的对手。”
“可若是有展兄施以援手,咱们未尝不能和他掰掰手腕。”
“展兄,待会若是打起来,恐怕还得劳烦你助一臂之力。”
沈牧轻笑道:“郑兄放心,展某自会鼎力相助。”
“不过在此之前,展某先去会会对方,看是否能和平解决此事。”
他得去去打探一下情况,看对方到底是垂涎舒云乔身子,还是背后有人在指使。
郑戈闻言一怔,旋即点头道:“也好。”
现在沈牧出面,那己方就是两位铁骨武夫,冯晚樵未尝不会投鼠忌器,继而让商旅安然通过。
沈牧策马上前,隔着数丈远的距离看向为首的冯晚樵,铁骨圆满的威压在此刻展露。
“铁骨圆满?!”
察觉到沈牧展露的气机,冯晚樵面色陡然一变,不过马上恢复如常,嘴角挂起和煦的笑容。
“想必这位便是冯兄吧?”
沈牧抱拳一拜,恭声说道:“在下展隆,亦是这支商旅的随行之人。”
“不知冯兄可否赏展某一个薄面,放我等通过银石谷?”
冯晚樵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冯某之前已经说了,只要茶花商旅的舒掌柜,能陪冯某同席共枕一晚,便不收取任何费用,让诸位安然通过银石谷。”
“展兄何不去劝劝舒掌柜同意此事,毕竟一晚上就能省去上百万两过路费,放眼大虞境内,哪还有这么划算的生意?”
这家伙占着银石谷收取过路费,当匪寇才是天底下最划算的生意吧?
沈牧心头腹诽一声。
“冯兄,舒掌柜身为这支商旅的负责人,若是让她陪你睡上一晚,消息传出去,那她在茶花商旅还如何立足,日后走南闯北做生意,那些和她做生意的人又会如何看她?”
沈牧缓缓说道:“咱们身在江湖,皆是为了讨一口饭吃罢了,何必非得闹到兵戈相向的地步?”
“不如这样,展某便私下做这个主,按照以往途径此地商旅交给冯兄的过路费,再翻一倍如何?”
冯晚樵摇了摇头,失笑道:“不好意思,冯某并不缺这点过路费。”
“冯某久闻舒掌柜之名,早已心驰神往许久。”
“今日除了舒掌柜答应此事,别无他法。”
沈牧目光深邃,心中几乎可以确定,此人应该是被人指使。
对方修为恐怕极高,冯晚樵甚至没有拒绝的份。
否则他们一位铁骨圆满武夫,一位铁骨中期武夫,冯晚樵哪来的胆子如此强硬?
能占山为王当匪寇,没有见风使舵的能力,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其背后,至少是有一位炼脏武夫找过他,让他宁愿被两位铁骨武夫围攻,也不愿为此得罪背后那个人。
“冯兄,行事何必做绝呢?”
沈牧缓缓说道:“天底下女子多的是,冯兄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
冯晚樵心头叫苦,但脸上却是带着坏笑道:“嘿嘿,冯某还就只瞧得上舒掌柜。”
“展兄也不必多费口舌了,商旅想通过银石谷,便只有这一条路走!”
“冯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就休怪冯某不讲情面了。”
不讲情面?
沈牧嘴角一掀,这家伙敢对着两位铁骨武夫放狠话,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这也足以让沈牧确信,其背后肯定是有人在促成此事。
他缓缓说道:“冯兄似乎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不如这样,展某便和冯兄赌一场!”
“展某胜,冯兄放任我等通过银石谷。”
“若是冯兄胜,展某拱手送上舒掌柜,如何?”
冯晚樵眸光有精芒一闪而逝。
不用双方展开一场混战,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这对于他而言未尝不是最佳选择。
何必为了别人一句话,把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手下拉去白白送死?
自己若是输给此人,那商旅要过银石谷,也就顺理成章了。
就算后面那个人在盯着,想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当然不会白白错失。
冯晚樵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沈牧,大笑道:“好,就依展兄所言,冯某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