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酒宴结束，虞戏荷领着席崖率先告辞，往客房方向走去。
“岳父，我送送您。”
沈牧招呼一声，一路将季云庵送出柴府大门。
“岳父，今晚......”
沈牧站在门外，不由说道。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季云庵轻笑道：“有些事提上一嘴就够了，你毕竟和郡主并无多少交集。”
“她愿意帮忙，那咱们便承她的情，她若是不愿，那咱们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沈牧语气一滞，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不用多说。”
季云庵摆了摆手，轻笑道：“岳父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那......岳父慢走！”
沈牧应声，目送着季云庵走远。
“你岳父是想去蛰龙军担任统领？”
当沈牧折返自己的书房时，虞戏荷早已经等候在此，正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见沈牧进来，虞戏荷幽幽说道：“如今时局动荡，你岳父现在还想坐上统领之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蛰龙城毕竟是龙陵道道城，一旦后面和乾武开启战端......”
沈牧苦笑道：“我已经劝过他，但他早已经打定主意，说这一辈子若是真有战死那天，也希望自己是在升任统领后殉职。”
“只有如此，他才能死而无憾......”
虞戏荷闻言，不禁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才好整以暇地开口道：“帮你岳父坐上蛰龙军统领的职务，可比之前抄录五脏蕴雷经欠你的人情重多了。”
“你能拿什么来补偿？”
沈牧嘴角一扯，倒也明白让虞戏荷特意去走通此事，确实没那么容易。
“你想要什么补偿？”
沈牧不由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统领的职位，能放在青州或者云州。”
反正都要因此欠对方一个人情，那不妨将这个人情欠大点。
即圆了季云庵担任统领的夙愿，又能在后续战争开启时远离第一线。
这也算是作为女婿的沈牧，能为岳父所做的最优解了。
“青州统领阎骁战，云州统领岳渟渊，他二人距离荣退还早着呢。”
虞戏荷摇头道：“就如我刚才所说，如今龙陵道正处于敏感时期，大战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乾武什么时候便会大军压境。”
“这个时候，不论是阎骁战还是岳渟渊，岂会蠢到去担任蛰龙军统领？”
“就算我促成了此事，那蛰龙城的阎家和岳家，马上就能回过味来，是你岳父找了关系，才给他们其中一家穿了小鞋。”
“如此一来，你岳父无疑是凭空得罪了一个神庭世家......”
听完虞戏荷分析此事利弊，沈牧轻叹道：“如此说来，我岳父恐怕是只能去蛰龙军担任统领？”
虞戏荷嘴角一掀，轻笑道：“倒也不尽然。”
“不论是玉州统领古玉峻，还是景州统领裴征鸿，可都想着能平调回蛰龙军担任统领呢。”
沈牧闻言，面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玉州和景州身为龙陵道沿海两州，一旦乾武大军压境，势必会从其中一州，甚至是两州共同进犯。
而古玉峻和裴征鸿身为统领，便要首当其冲。
人是经不起比较的，蛰龙军统领的职位沈牧都看不上，但对于古玉峻和裴征鸿而言却是香饽饽。
若是让季云庵去了景州或是玉州担任统领，那简直就和找死没啥区别了。
想到这里，沈牧抱拳道：“郡主大人，关于我岳父担任蛰龙军统领一职之事，就有劳郡主了。”
“此事算沈某欠郡主一个人情，郡主可说说想从沈某这里得到什么。”
虞戏荷摇头道：“你身上并无什么，是本郡主想要的东西。”
“这个人情，你就先欠着吧，日后会有机会还的。”
沈牧轻笑道：“日后郡主有什么难处，只要是沈某力所能及之事，定义不容辞。”
“哼。”
虞戏荷轻哼一声，淡淡道：“若是你力所能及之事，我需要你来帮忙？”
沈牧摇头道：“这种事可说不准，反正这个人情便先欠着，郡主若有需要，沈某能帮得上，自会竭尽全力。”
虞戏荷没再此事上继续深究，接着说道：“明日一早，我便会折返蛰龙城。”
她提醒道：“关于半年后前往乾武一事，你可不要忘了。”
沈牧道：“郡主放心，沈某会在半年后准时赴约。”
夜雷蛊，是他修炼五脏蕴雷经最容易达成的条件。
就算虞戏荷临时有事不去，他独自一人也会想方设法赶去乾武。
“你记得就好。”
虞戏荷目光幽深，轻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我二人半年后去往乾武，谁会成功捕捉夜雷蛊而归。”
她没再多言，起身便往外走去。
望着虞戏荷快速远去的背影，沈牧目光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郡主。”
当虞戏荷折返回来时，席崖连忙迎了上来，恭声说道。
“席老，我的事已经办完了。”
虞戏荷看了席崖一眼，吩咐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你我便折返蛰龙城。”
“是！”
席崖应声，接着欲言又止道：“郡......郡主，您和沈牧......”
虞戏荷眉头微蹙道：“席老，这里没有外人，你无需藏着掖着，有什么事尽管问便是。”
“咳咳。”
席崖干咳一声，接着讪讪说道：“那卑职就斗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郡主，您可是喜欢沈牧？”
喜欢沈牧？
虞戏荷俏脸一怔，不解道：“席老，你为何会这么问？”
“郡主，难道您还没有察觉到吗？”
席崖苦笑道：“不论是在蛰龙城，蔷薇府，还是现在柴府，您每次见了他，情绪都会有着极大的变化，有喜有恼......”
“卑职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自是对此并不陌生。”
“若非喜欢沈牧，郡主想想，按照您以往的性子，会在蔷薇府住上三个月之久吗？”
“再说今日这场晚宴，沈牧替夫人喝酒，郡主情绪明显是有些醋意......”
“住口！”
席崖的分析还没有说完，虞戏荷便俏脸严肃地打断了他。
席崖连忙噤声。
“席崖，我劝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虞戏荷目光冷厉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席家能有今日，别忘了是谁给的。”
“靖王府能让席家拥有今天的一切，也能让席家失去一切。”
“若是你再敢像今日这般胡言乱语，以后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是。”
席崖额上冒出冷汗，恭声应道。
虞戏荷接着说道：“还有我爹娘那边，你最好也不要多嘴。”
“若是有一天，我从我爹娘口中，听到关于沈牧的任何事情，你知道后果！”
席崖不由道：“如果王爷和王妃向卑职询问，卑职又该如何回答......”
虞戏荷淡淡道：“我和沈牧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是。”
席崖恭声道：“卑职明白。”
虞戏荷语气不耐道：“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虞戏荷没再理会他，径直推开自己房门走进其中。
回到自己的房间，虞戏荷眸光亦是有些闪烁不定。
刚才席崖的分析，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
她自己没有注意此事，但对于常年护卫她的席崖而言，确实很容易看到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事情。
现在经席崖分析，她才不由审视起自己和沈牧之间的关系。
听说有五人在玄武道劫狱，意外得到炼脏的极品炼体功法，她立即便对五人的特征逐一展开分析。
而对沈牧的熟悉，让她第一时间便猜到，此事极有可能有沈牧参与其中，接着马不停蹄地赶来。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虞戏荷俏脸复杂，心头喃喃自语。
她自问刚刚在宴席上，看到沈牧抢过季尘烟手中的酒杯时，心中非常地不舒服。
可她也清楚，以沈牧和自己的身份，两人根本走不到一起。
只是九个月不见，看到沈牧已经拥有铁骨圆满的修为，她心头又难掩窃喜。
若是沈牧能在乾武大军压境前迈入炼脏，爹娘是否会对他改观，并同意两人在一起的可能？
刚才严厉警告席崖，何尝不是自己小心思被撞破后的恼羞成怒，担心此事被爹娘得知，继而打断自己的全盘计划。
只有沈牧迈入炼脏，展露出不凡的武道天赋，或许爹娘才会忽略他的出身......
第394章 客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