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他必须谨慎,避免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线索。
这也是他并未让易殊第一时间将其吞噬的主要原因。
只有确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才能完美的隐身。
他可不希望因为荆泓,导致自己被阎骁战给盯上。
若是知晓他在七品铜皮这个境界,就已经拥有击杀六品铁骨的实力,阎骁战势必暗中出手试探。
当初阎骁战率领五岳城诸多炼脏武夫围攻赤眼玄蟒,他现在还记忆深刻呢。
“哈哈,我知道了。”
荆泓哈哈大笑,眼神却异常怨毒道:“你担心此事除了我之外,还有他人知晓。”
“你现在杀了我,怕这个其他人因此怀疑到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荆泓语气顿了顿,冷笑道:“只是荆某凭什么要告诉你?”
“反正荆某现在已经身死,你还能拿荆某怎么样?”
沈牧目光一冷,幽幽道:“荆泓,死亡可不是终点。”
“你现在之所以还有意识,是因为脚下这块缚魂罗盘聚合了你的生魂。”
“它能束缚你的生魂,自然也能让你遭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沈某劝你还是好好交代,否则接下来的折磨,恐怕并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荆泓闻言,眼中闪过犹疑之色,抿着嘴没有说话。
沈牧见状,根本没有和他继续啰嗦的意思,抬头看了易殊一眼。
“嘿嘿。”
易殊狞笑一声,常年被葛嵩岳关在养魂葫里折磨,早就让他的心理变得扭曲。
这种拷问环节,历来是他最喜欢的节目,当即催动魂链在荆泓的生魂中来回穿梭。
“啊!!!”
那种触及灵魂的剧痛,令得荆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快......快停下,我说我说!”
仅仅只是过去片刻,荆泓便因承受不住这番剧痛,大声开口求饶道。
“哼。”
易殊冷哼一声,嗤笑道:“又是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软骨头,老夫还没过瘾呢。”
沈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联系幽冥暗杀我,可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潘......潘世景。”
荆泓面容因剧痛而变得扭曲,嗓音嘶哑道。
“潘世景?”
沈牧眉头紧蹙,沉声道:“你和他说过什么?”
如果潘世景也知晓荆泓雇凶杀人,那他免不得要多费一些手段,杜绝任何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
荆泓道:“为了蔷薇府万夫长的职位,我曾和他谈过一次。”
“我说若是你身死,导致蔷薇府万夫长职位旁落,他可否放弃争夺这个位置。”
“他同意了此事,但同时也向我提出了要求,后续在我担任蔷薇府万夫长职位后,需要给予他五万万两银子作为交换。”
“我答应了此事,并表示若是成功担任蔷薇府万夫长,每年愿意给予他一万万两银子,为期五年达成这笔交易......”
听完荆泓的供述,沈牧皱眉道:“依你所说,潘世景并不知晓你雇凶杀人的事情?”
荆泓苦笑道:“这种事荆某自然不会说到明面上。”
“依我看,他想必是误以为,我会亲自去一趟蔷薇府对你展开暗杀,继而顺势升任蔷薇府万夫长一职。”
“正是因为他承诺不会和我争,我才动起了歪心思......”
沈牧目光闪烁。
根据荆泓所说,潘世景对此事涉及并不深,只是知晓荆泓有可能对自己不利,但却不知道会动用何种方式。
现在荆泓身死,潘世景知晓此事,势必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是自己出手击杀的荆泓。
自己当前明面上的实力,也不过铜皮圆满,距离六品铁骨还有一段距离。
按照自己展露在明面上的实力,可还不足以击杀荆泓。
就算此事和自己有联系,想必潘世景也只会怀疑,自己动用了来自云州的力量插手此事,而不会认为是自己出手杀了荆泓。
这让沈牧不由松了一口气。
沈牧淡淡道:“除了潘世景之外,你可还向其他人提及过?”
“没有。”
荆泓摇了摇头,黯然道:“此事并不光彩,若非需要提前试探潘世景的口风,荆某甚至都没曾想和潘世景提及。”
沈牧没再继续这个问题,接着问道:“你当初是如何得到幽冥的联系方式,继而通过幽冥来杀我?”
“在一年前,我听说城内有人在黑市淘到一件宝贝,继而大发一笔横财。”
荆泓苦笑道:“后来我便存了心思,隔三差五都会去一趟黑市,想看看是否能捡到漏。”
“也正是在黑市里,加入了一个小圈子。”
“通过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引荐,我才意外得到了幽冥的联系方式。”
曾经的他以为,通过花钱寻求幽冥出人展开暗杀,能把一切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看来,哪怕是幽冥也不安全。
早知道会落得这番下场,还不如就当着千夫长直到荣退。
可因为遏制不住的野心,才让他遭遇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牧心头一动,道:“照你所说,想要联系幽冥,需要通过熟人引荐,除此之外幽冥并不会随意接取雇佣任务?”
荆泓点了点头:“不错。”
沈牧道:“那这个引荐你和幽冥联系的人,你可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不知道。”
荆泓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他常住五岳城,但其明面上的身份,我并不知晓。”
“在黑市的人都会严格保密自己的身份,不会用明面上的身份和黑市认识的人联系......”
沈牧没再多言,思忖片刻,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抬头看向易殊道:“易老,此人交给你了。”
“嘿嘿,明白!”
易殊嘴角掀起一抹坏笑,当即操控缚魂罗盘对荆泓的生魂展开炼化。
沈牧则趁着这点时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匕首,将荆泓的头皮给剥了下来,同时检查荆泓储物戒中的财物。
待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易殊将荆泓的生魂完成炼化,接着张口将其吞下。
“小子,刚才荆泓说了,潘世景极有可能知晓是你所为,老夫建议,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也给宰了。”
易殊看向沈牧,桀桀怪笑道。
沈牧面色古怪,这老家伙倒是想的挺美。
刚才荆泓已经交代过,潘世景对此事知道的并不多。
就算他后续将心中的怀疑汇报给阎骁战,阎骁战也不可能想到,会是自己击杀了荆泓。
毕竟双方明面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铜皮武夫击杀铁骨武夫,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反之,一旦潘世景这么做,对自己并无任何好处,反倒是会因此被他给盯上。
只要这家伙不蠢,就应该明白此事最好到此为止,同时将一切怀疑压在心中,装作无事发生。
否则他能杀荆泓,自然也有手段能击杀潘世景,对方何必引火烧身呢?
易殊劝他击杀潘世景,无非是想因此多吞噬一名铁骨武夫的生魂罢了。
这老家伙当然是希望看血流成河,好让自己获得源源不断的生魂,快速恢复修为至曾经的巅峰。
他此行本来还想着去一趟五岳城,强化自己手里的玄阳。
不过想了想,沈牧还是决定暂时搁下此事。
从他借助白无常的尸体,反向调查幽冥在城内的据点后。
他才猛然发现,幽冥的人并不是聚集在一团,而是分布在城内各处。
同时这些人也是从上往下,下面的人只能单线联系自己的顶头上司,却无法知晓其他人的身份和住址。
此举的好处,便是某个人暴露身份,也很难牵连到其他人。
他无法确保,城内能强化地兵的锻造铺,是否有幽冥的人安插在其中,恰好认识他手中的索命镰。
一旦有幽冥的人察觉此事,继而借此机会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就说今晚所遇到的判官和孟婆,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对付。
而在两人之上,还有一个阎王常驻于五岳城。
这些人明面上会安插在某个势力中,掩盖自己幽冥的身份,同时也能借此打探消息。
沈牧也无从知晓,若是索命镰暴露在外,是否会导致幽冥的人顺藤摸瓜盯上自己。
沈牧决定还是稳一点,看看是否有其他办法获取通灵砂金。
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施展地阶武技,玄阳也还够用。
等后续回宣宁府时,看看是否能在云州将玄阳强化成地兵。
看着远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沈牧背后骨翼铺展,直奔蔷薇府的方向掠去。
“呼~”
待重新回到蔷薇军营,沈牧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到了我当前这个地位,敌人大多已经不是寻仇,仅仅只是因为自身的利益......”
沈牧先是去浴室冲了一个澡,坐在书案后,复盘昨日始于白无常的经过。
荆泓为了升任万夫长,暗中联系幽冥的人,继而幽冥派出人来对他展开暗杀。
若非白无常自恃修为,觉得杀他一个小小的铜皮武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后果将不堪设想。
对方通过白骨尖帽能屏蔽易殊的神识感知,若是昨日趁机对他展开偷袭,沈牧自认极有可能反应不过来。
可惜白无常低估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他没想到沈牧身上藏着诸多底牌,导致自己阴沟里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