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您不会觉得,我二叔是我所杀吧?”
沈牧瞪大眼睛,佯装出惶恐的表情,颤声道:“我不过沸血三重修为,十个我,也不是我二叔的对手啊。”
王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是不置可否,而是将目光望向站在院子里的韦博三人。
根据刘仵作之前所说,沈宏最后是被后背一刀贯穿胸腹毙命。
在面临大敌的情况下,沈宏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将后背朝向敌人?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意图杀死沈宏的家人,引沈宏来救,继而导致了沈宏的身死?
如果真是如此,那凶手就不止一个人。
而院子外的韦博三人,是否也有可能是参与者?
康泽立即领会了王茂的用意,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他四人都是柴帮的普通帮众,修为主要是沸血一至三重。”
“四个沸血三重之人,沈宏若是想,轻易就能将四人击杀......”
“再加上四人昨晚留宿暗香坊,留宿的姑娘,也能提供他四人不在场的证明,”
王茂若有所思。
他当然知道,以沈宏沸血七重的修为,眼前四人绝对不是其对手。
只是这案子疑点重重,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仇杀案。
除了眼前的沈牧,沈宏在云龙县并无其他沈姓亲戚。
难道要将此案归结于江湖上的武夫,谋财害命吗?
“大人,二叔待我如子,一家三口竟然遭此惨祸,您一定要查出真凶,为我二叔讨回公道啊。”
沈牧语气哽咽,一脸悲痛道。
王茂面色和缓了不少,点头道:“你放心,你二叔身为衙门捕快,遭此横祸,本官一定会将查个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
“多谢大人。”
沈牧一脸感激道:“若能查出真凶,想必我二叔一家三口在天之灵,也会含笑九泉……”
“嗯。”
王茂点头,接着道:“本官查过人籍,你二叔在这世上,就只剩下你这个亲人,等再过个三天,你去一趟衙门,找几个人把你二叔一家三口找个风水地埋了吧。”
“好,好的。”
沈牧应道。
王茂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至于这宅子,你也可以在衙门过户到你名下......”
“没有其他事,你回去吧。”
“是,大人。”
沈牧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大人,您说沈宏写下这个‘沈’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望着沈牧四人离开的背影,康泽面色疑惑的说道。
王茂眉头紧蹙,看着那个‘沈’字,亦是一脸费解。
就在这时,麾下的蔡宇伟快步走进来。
“大人。”
蔡宇伟走到王茂面前,恭声说道。
王茂看了他一眼道:“查到了什么线索?”
蔡宇伟道:“大人,经卑职走访周边的邻居,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
“哦?”
王茂眉头一挑,诧异道:“消息?什么消息?”
“在十五年前,沈宏的大哥沈宁因公殉职,沈宏登门劝说沈宁的妻子林菀,放弃抚恤金,由他顶替沈宁的捕快一职。”
蔡宇伟接着道:“同时沈宏也向林菀口头承诺,后续会支付林菀六十两银子,作为顶替沈宁捕快一职的补偿。”
“在此之后的数年,林菀数次登门讨要这笔银子,但都被沈宏和他妻子各种方式推脱......”
“此事在当时闹得很大,据街坊邻居所说,有一次林菀甚至在沈宏家门外长跪半月,只为讨得这笔银子,但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林菀在五年前病逝,此事才彻底告一段落,沈宏是否支付六十两银子,尚无从得知......”
“有意思的是,据说林菀病逝后,她儿子沈牧,因给林菀治病花光了钱,没钱安葬母亲,一家一户的给街坊邻居磕头,大家伙于心不忍,凑了点钱买副棺材安葬林菀,从始至终,沈牧都没有找过他二叔帮忙……”
“直到半年前,听街坊邻居说,林菀之子沈牧,把多年砍柴积攒的银子,交了加入柴帮的入伙费,成了柴帮的一名外围帮众,没过多久,他又把爹娘留下的宅子也给卖掉后,街坊邻居就不知道他消息了。”
听完蔡宇伟的这番话,王茂面色有些铁青。
沈宁曾经便是他麾下的捕快,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调查沈宏一家三口灭门案,竟然还牵扯出这种事情。
自己麾下,竟然还出了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吃孤儿寡母的绝户?
就不怕遭天谴吗?
康泽不由说道:“大人,那家伙还未走远,要不要将他叫回来?”
根据蔡宇伟带来的消息,再结合沈宏临死前所写的‘沈’字,足以说明沈牧有极大的犯案动机。
“叫回来?”
王茂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前也说了,他不过沸血三重,如何是沈宏的对手?再加上他有暗香坊留宿的人证,他如何犯案?”
“难道要屈打成招吗?”
康泽语气一滞:“......”
“呵。”
王茂冷笑道:“沈宏想吃孤儿寡母的绝户,到头来反倒是被孤儿吃了绝户,当真是一种讽刺啊。”
他环顾一圈,沉声道:“结案吧。”
“结案?”
在场几位捕快闻言,皆是一怔。
方靖渊不由道:“大人,怎么定性此案?”
王茂思忖片刻,道:“江湖武夫入室抢劫,谋财害命。”
“大人,咱们不查真凶了吗?”
“哼。”
王茂冷哼一声,道:“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死有余辜!”
“他一家三口都死光了,就算查出真凶,又有谁在乎?”
“结案,去把弟兄们都叫回来吧!”
“是!”
王茂迈步走出院门,目中不禁透出浓浓的疑惑。
他有一种直觉,此案极有可能是沈牧所为。
只是目前所掌握的线索,皆是证明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凶手真是他,还是另有其人?”
“通过暗香坊来留下人证,制造不在场证明,这点倒是不难......”
“但沸血三重对付沸血七重,身上还没有留下任何伤势,这真的可能吗?”
王茂皱着眉头,一脸的费解。
……
“沈老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出了云龙县的城门,行驶在去往翠云谷的路上,韦博三人不由好奇的问道。
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留宿暗香坊,怎么和衙门扯上了关系?
迎着三人的目光,沈牧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昨晚我二叔一家三口被人灭门,衙门的人找上我,是想问我二叔这些年是否得罪过谁......”
“被灭门?”
三人闻言,皆是被吓了一跳,同时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韦博面色有些复杂,之前洪敬城让他和沈牧搞好关系,他还有些不放在心上。
后来在柴帮兽肉铺撞到沈宏,知晓沈牧的背景后,他才特意想和沈牧搞好交情,攀上沈宏这位捕快的关系。
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沈牧的二叔全家都被人给灭门了。
“沈老弟,节哀。”
三人不由劝慰道。
沈牧摇头,幽幽道:“没事,我和二叔并没有多少交情,所以他的死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好处的。”
“好处?”
三人面色不由一怔,异口同声道:“什么好处?”
“现在我二叔一家三口都死了,他的宅子只能被我这个侄子给继承了。”
沈牧喟叹道:“真是没想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一天也会落到我头上......”
听完沈牧的感叹,三人面色不禁有些古怪。
好家伙,这还真就是和天上掉馅饼了。
三人各自对视一眼,眼神有些酸涩。
“沈老弟,这你可得请客,有句话说得好,发了横财不请客,生了孩子没屁眼......”
韦博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纪仕贤亦是嘿嘿坏笑,附和道:“沈老弟,改明儿你可必须得在暗香坊摆一桌,让大家伙几个沾沾光,你也不想其他镇守者知道这件事吧。”
沈牧一脸诧异道:“昨晚暗香坊的花费,不就是老弟买单的?”
“沈老弟,昨晚的哪能算?”
三人顿时急了,不停摇头道。
孙景失笑道:“沈老弟,莫非你能算到你二叔一家三口会死不成?提前给他们开席了?”
“哈哈......沈老弟,不好意思,虽然我这个时候笑不合适,但孙老弟这句提前开席,让我实在忍不住......”
沈牧也不由暗乐,摇头道:“没关系。”
“不过真要说起来,沈老弟,你知道是谁杀了你二叔全家吗?”
韦博话锋一转,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