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取出玄阳,在席素素那块墓碑上,刻下赵澜之墓。
“赵老,席婶,赵叔,您一家三口也算是团聚了。”
“赵老,您放心,我会带着你的老伙计,去看看武道更高处的风景。”
“以前一直约着来暗夜湖钓鱼,没想到第一次来这,却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站在三座坟茔前,沈牧眼中泛起感慨。
本是寂静无风的傍晚,突然掀起一阵微风,摩挲着谷内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赵澜对他这番话的回应。
安排完赵澜的身后事,沈牧不由看向不远处的竹屋。
自加入柴帮以来的一年多以来,他从未休息过一天,每天都是在刻苦的修炼中度过。
随着赵澜在此次赌斗中死去,沈牧第一次感觉来自精神上的疲倦。
他突然想好好的休息几天,就在眼前的暗夜湖。
推开竹棚的大门,其内一应家具都是用翠竹打制,此时已经积了层灰。
墙上放置着数柄鱼竿,可见是赵澜来暗夜湖垂钓时,特意放置在这里。
沈牧去暗夜湖打了桶水,将竹屋里摆放的家具擦了一遍。
打扫往竹屋,夜幕已经降临,沈牧坐在屋前,将玄阳搁在一旁,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赵澜因复仇而死,元锦房的坊主位置因此空缺了出来。
沈牧不得不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占下元锦房坊主的位置。
入品武夫,在整个柴帮也不过几十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根据沈牧得到的消息,除了元锦房的坊主,就只剩下南风坳元田的坊主。
南风坳目前正处于起步阶段,肯定免不了各种繁琐的事情。
反倒是元锦房,早已经成立多年,坊主几乎是占着位置领空饷,根本没有多少事情。
现在的他,手里有着二万两的银子,短时间内不缺修炼资粮,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将银子兑现成修为,元锦房坊主的位置,无疑是最合适的。
想到这里,沈牧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待赶回云龙县,便去香火房检验修为,顺势接下元锦房坊主的职务。
“真是没想到,这暗夜湖附近,竟然还有这样一片竹林,真是好美……”
“林小姐,据说这片竹林,是云龙县的一名武夫,因爱妻喜竹,特意栽种于此,这翠林谷还有一个无人居住的竹棚,恰好咱们今晚可以在此落脚,明日再折返云龙县……”
“咦,林姐姐,你看这里怎么立着三座坟,好像有一座还是刚立的,咱们今晚住在这里,岂不是膈应的慌?”
“林小姐,你若是不喜,要不我让人把这坟推了,再把埋在此地的人迁走……”
“黄泰,你带人把坟平了,林小姐今晚住在这里,可不能煞了风景……”
“好咧。”
突然出现的一番对话,把思绪发散的沈牧拉回了现实。
因竹屋里没有油灯,所以沈牧并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黑漆漆的一片,对方倒是没有注意到竹屋前的他。
正当有人上前,准备有所动作时,沈牧站起身,语气不善说道:“你们若是敢挖一坏土,我不介意把你们扔进暗夜湖喂鱼!”
竹屋前突然传出的声音,令得在场的几人面色齐齐一变。
“你是谁?”
其中一人看向站在竹屋前的沈牧,沉声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第99章 县令之女
“锵~”
寂静的翠林谷,传出刀剑出鞘的铮鸣声。
气氛在此刻陡然变得凝滞起来,双方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沈牧幽幽的看着众人,右手也搭在了玄阳的刀柄上。
刚才那番话或许张狂了一点,但他决不允许有人打扰赵澜一家三口的沉眠。
“且慢。”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声。
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子,接过侍女手中的灯笼,缓步走上前,轻声说道:“小女子是云龙县县令林北河之女林舒影,来暗夜湖踏青,贸然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不要见怪,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县令林北河?
听到女子的自我介绍,沈牧心头一动,深深看了她一眼。
此女气质端庄,样貌秀丽,青丝如瀑,着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曼妙,常年养尊处优下,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贵气。
之前听赵澜所说,宣宁府下面各县,几乎都是被十大势力把持、渗透。
云龙营的千夫长龙啸,背景是十大势力之一的百兵坊,而县令林北河,则是十大势力之一的林家人。
既然此女是林北河之女,那随她同行的人,恐怕身份也不简单。
沈牧不由多看了对方一行人一眼,除了林舒影外,还有一名面容稚嫩青涩的少女,和六名身穿华贵服饰的公子哥,再就是一众仆从丫鬟随侍左右。
沈牧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但这翠林谷已经被人买下,是私人领地,各位请离开吧。”
之前赵澜就和他说过,翠林谷这片地域,都已经被他买下栽种翠竹。
甚至可以说,整个翠林谷是在赵澜的打理下,才变成了这般风景秀丽的地方。
沈牧准备回去后,去县衙一趟,将翠林谷这片的所属地契转到自己名下。
他当然不会拿去售卖,而是尽可能的保证,赵澜一家三口埋骨之地,不会被外人打扰。
后续闲暇时,他也可以来此短住,踏青、垂钓。
听到沈牧这番话,林舒影眉头微蹙,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其中一名公子哥或许是为了引起她注意,上前说道:“你说是私人领地,就是私人领地吗?”
“钱某身为钱帮二少主,可从来没听说过,暗夜湖周边的地界,还存在私人领地。”
“莫非你觉得我们好哄骗不成?”
听到对方这句话,沈牧心头冷笑,对方借此机会报上自己背后的势力,明显是准备借身份来压人。
据他所知,钱帮帮主钱雄,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钱景,小儿子钱宇。
若是寻常情况下,他还真不想因此得罪对方。
但受了赵澜恩惠,他实在做不到,任由这些人在翠林谷胡闹。
沈牧淡淡道:“此地是柴帮坊主赵澜的私宅。”
赵澜?
对方众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但其中一人似是听说过赵澜的事迹,惊呼道:“是柴帮的血刀修罗赵澜?”
“血刀修罗?”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那名男子,不由问道:“柏兄,你知道这血刀修罗的来历?”
柏兄?
沈牧不由看向那名男子,心中也有了猜测,百世武馆的馆主姓柏,想必此人和馆主有着关系。
迎着众人目光,那名柏姓男子苦笑道:“各位难道没有听说过柴帮的血刀修罗,在五十多年前,血刀修罗在云龙县可是声名赫赫,压得当时整个云龙县的同辈之人都抬不起头来。”
他接着说道:“在五十多年前,血刀修罗......”
听完柏姓男子的讲述,众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他,当年我爷爷在世时,还曾向我提起过他,只是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听见他的消息。”
“据说当年咱们爷爷那一辈,可都是被血刀修罗揍过,只是后来血刀修罗突然销声匿迹,除了父辈还知道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外,流传到咱们这里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听说当年血刀修罗出身普通,但武道天赋极高,堪称云龙县同辈第一人,但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翠林谷怎么会是他的私人领地?”
那名少女突然惊呼道:“你们快看,这墓碑上刻的字,上面还新刻了一行字,赵澜之墓,这赵澜是不是那位血刀修罗?”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块墓碑,果然在上面看到了新刻的一行字。
“莫非这新坟,埋的就是那位血刀修罗?”
众人面色泛起一丝疑惑,然后看向了沈牧。
迎着众人目光,沈牧点点头道:“就在昨日,赵老已经逝去,我按照他临终嘱托,特意将他与妻儿葬在此地。”
从沈牧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众人面色皆是有些唏嘘。
当年叱咤云龙县的血刀修罗,也敌不过名为岁月的敌人啊。
“既然翠云谷是血刀修罗的埋骨所在,想必这位兄弟也是柴帮之人吧?”
一名青年出列,笑着说道:“在下金鹰武馆少馆主,金翠山,这是我小妹金翡月,今日来暗夜湖踏青,意寻落脚之地,才误入翠林谷。”
“不知这位兄弟,可否让我等在竹屋里暂住一晚?”
沈牧摇头道:“这个竹屋住不下这么多人。”
金翠山笑着说道:“我们身为男子,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即可,但是小妹和林小姐身为女子,可否借竹屋暂住一晚?”
听到金翠山这番话,沈牧皱眉思忖。
竹屋里一共有两个房间,明显是赵澜根据一家三口搭建而成。
他淡淡道:“竹屋里一共两间房,我要住一间,只剩下一间可以让她们暂住一晚。”
“一间就够了。”
金翠山笑了笑,然后看向林舒影道:“林小姐,你看这样如何,就委屈你和小妹在一间屋子里挤挤了,我们就在竹屋外安营驻扎。”
林舒影点点头,说道:“也好,那就如此安排吧。”
接着她看向沈牧,笑道:“多谢公子提供住处了。”
“无妨。”
沈牧摇了摇头,看向赵澜的坟茔道:“这竹屋是他搭建,他应该是喜欢热闹的。”
接着经过金翠山的一番介绍,沈牧也就对眼前这一行人的来历有了了解。
这六名公子哥,分别是百世武馆少馆主柏青枫,金鹰武馆少馆主金翠山,龙阳武馆少馆主季尘,铁狮武馆铁志坚。
铁狮武馆的少馆主是铁拦江,而这位铁志坚,则是铁拦江堂弟,也是当前铁狮武馆暂代馆主之位的铁劲川之子。
剩下的两人,一人是钱帮帮主钱雄的二儿子钱宇,威远镖局总镖头裘卓群之子裘怀安。
知晓了对方来历后,沈牧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对方这一行人来暗夜湖踏青,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带着同一种目的。
林舒影身为云龙县县令林北河之女,又是宣宁府十大势力之一的林家人。
恐怕他们是想借此机会,看是否能和林家搭上关系吧?
毕竟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不过是屈居云龙县,若是能靠上林家,那无疑能让家族势力更上一个台阶。
沈牧坐在竹屋的门前,看着他们在竹屋外搭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