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元晶和银子的换算比例，五千颗下品元晶，可就是整整五十万两银子？
这金蛇寨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难道说，是让我去展开这场比试？
沈牧心头微动，然后不解道：“大小姐落入金蛇寨之手，与我有什么关系？”
孔明渊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到：“郑阎在来信中表示，此次前去赴约之人，最多两个人，但凡被金蛇寨发现，柴帮去的人多于两个，便会立即撕票！”
“帮主经过商议，决定派赵澜前去，而赵澜点名要带上你。”
赵澜？
沈牧不由一怔，原来之所以会找上自己是因为赵澜。
孔明渊虽是不解赵澜为何会找上沈牧，但上面的决定，他也不好去过问什么。
他接说道：“消息是早上传到翠云谷的，事不宜迟，你立刻去一趟柴帮总部吧，我只知道这么多，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赵澜。”
“是。”
沈牧心情不禁有些忐忑，告辞后便往云龙县的方向赶去。
大概半个时辰后，沈牧出现在元锦房，并敲响了赵澜所在的院门。
“门没关。”
院子里传来赵澜的招呼声。
“吱呀~”
沈牧推开院门，便看到赵澜坐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正拿着一张毛巾，沾酒后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手中的玄阳刀。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此时的赵澜浑身都透出一股锋芒毕露的肃杀之气，让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滞。
“来了？”
看到是沈牧，赵澜似是并无丝毫意外，只是笑着打招呼道。
“赵老。”
沈牧走上前，笑道：“您老可真不厚道啊，去参加赌斗也就算了，还得拉上小子，我可还没活够呢？”
听到沈牧这番话，赵澜不由停下手中动作，笑骂道：“你小子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牧嘿嘿一笑，也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青石台阶上，静静的看着赵澜擦拭手中的玄阳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赵澜擦拭玄阳刀时细微的摩挲声。
良久，沈牧才低沉的开口说道：“赵老，此次金蛇寨恐怕是有备而来，郑阎既然敢提出五千颗下品元晶作为大小姐赎金，可见此次事情没那么简单，甚至是志在必得，帮主许了什么好处，您为何会同意此事？”
对于赵澜，双方有着不错的交情，沈牧并不希望赵澜在此次事件中出事。
尤其是他现在无牵无挂，更没必要卷入此事中。
柴帮那么多人，凭什么就是赵澜去参与赌斗？
就算是高层施压，赵澜也完全可以拒绝此事。
大不了，就让柴帮给出五千颗下品元晶的天价，将柴莹给赎回来。
赵澜手中动作一顿，轻笑道：“此事，是老夫找上帮主，特意老夫出战。”
“为什么？”
沈牧不解道。
迎着沈牧不解的目光，赵澜嘿嘿笑道：“小子，老夫从未向你讲述过，当年老夫也有妻儿这件事吧？”
妻儿？
沈牧不由一怔，关于赵澜也有妻儿这件事，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赵澜接着说道：“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死在当年老夫丹田破碎，武道止步那年......”
“当年老夫天赋过人，同辈之中鲜有敌手，目空一切、年轻气盛，在云龙县树立了诸多仇家。”
“当时老夫的职务，是护送柴帮的商旅去往各地，几乎和云龙县周边大大小小的匪寨都打过照面，也杀了许多匪首。”
“在那时，老夫可谓是整个云龙县的风云人物，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老夫当年就是在你的这个年纪，把她给娶回了家。”
“后来成婚生子后，老夫就更忙了，在一次押送商旅的任务中，遇到一个名叫青森寨的匪帮。”
“当时是由老夫和青森寨的寨主林鹤展开战斗，只要赢下那一场，就能带着商旅路过。”
“老夫当时年轻气盛，做事从未想过后果，在林鹤不敌后，根本没有给他认输的机会，用这把玄阳刀亲手斩下了他的脑袋。”
“当时老夫以为，此事也不过像寻常那般，只是老夫武道之路上一个不起眼的石子，砥砺老夫武道之路。”
“只是老夫没想到，林鹤的儿子林森，亲眼目睹了老夫斩下林鹤脑袋的一幕。”
“仇恨的种子，就这么扎根在林森心中，他并未就此罢休，知道不是老夫的对手，便把主意打到了老夫妻儿身上。”
“他潜入老夫在云龙县的住处，绑了老夫的妻儿，并要求我独自一人前去了结此事。”
“老夫独自一人去了，林森表示，让我自碎丹田，从此武道之路止步，便会放我妻儿一条生路......”
“老夫答应了此事......”
说到这里，赵澜眼睛顿时变得血红了起来，嗓音嘶哑，语气平静的说道：“但他出尔反尔，在老夫自碎丹田前，妻儿早已经死于他手......”
听着赵澜这番话，沈牧心头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当年赵澜并不是遭敌人重创，导致武道之路止步。
而是因为救妻儿，自碎丹田......
根据他修炼北斗七玄经来看，丹田中的气旋，算是武夫最为致命的薄弱之处。
一旦丹田破碎，或许之前所拥有的实力还依然存在，但却没办法在武道之路上更进一步。
想必正是因此，赵澜哪怕是丹田破碎，依然能保留易二经修为的原因。
“沈牧，你知道老夫为何会与你说这些吗？”
赵澜看向沈牧，轻笑着说道。
沈牧摇头。
“因为你像极了老夫年轻时候，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谦逊，当年老夫有你这份实力，可从来都是鼻孔看人的。”
赵澜嘿嘿笑道：“若是老夫的孩子能顺利长大，想必老夫的孙儿，应该就和你差不多大......”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你小子一点都不气盛，真不像个年轻人......”
沈牧：“......”
赵澜接着道：“经历那场变故后，林森便远遁他乡，再未出现在云龙县周边。”
“老夫早年也去寻过，但始终不曾发现他的踪迹。”
“只是老夫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又回来了，还加入了金蛇寨，会代替金蛇寨出战本次赌斗！”
“老夫知道，他回来，就是要替林鹤报仇。”
“挺好的，老夫也要找他报妻儿之仇！”
“老夫知道，他既然敢回来，势必是有备而来！”
“不过老夫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
“之所以找上你，是老夫也不确定，是否能活着回来，要是老夫回不来，还得麻烦你替老夫收尸。”
“到时候，你就把老夫埋在暗夜湖西面的翠林谷，老夫的妻儿就是埋在那里，老夫每次去暗夜湖垂钓，都会特意去清除坟上的杂草，设有墓碑，很好找，门前还搭着一个竹棚......”
“至于报酬......”
赵澜晃了晃手中的玄阳刀，感叹道：“要是老夫真回不来，就把这柄老伙计送给你吧。”
“希望你小子能带着它，替老夫去看看武道之路更高更远的风景。”
听着赵澜这番宛若遗言般的话语，沈牧鼻子泛酸，眼睛也不禁泛起了湿气。
他知道，赵澜这些年活着，恐怕就是为了找到林森，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而现在，赵澜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沈牧沉默良久，强笑道：“赵老，您不会有事的。”
如果说，以前他有多渴望拥有一柄类似于玄阳的黄兵，现在他就有多渴望赵澜能从此次事件中活下来。
赵澜轻笑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活腻了，不过老夫很幸运，至少也算是找到了一个能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家伙。”
沈牧：“......”
赵澜赞赏的看着他，接着说道：“你小子，很不错，知进退，懂分寸，有自知之明，始终抱有谦逊之心，从不擅出风头，老夫也没有什么需要叮嘱你的，但老夫相信，你未来的武道之路会很远......”
他收刀入鞘，站起身，沉声道：“好了，咱们出发吧！”
第97章 请君赴死
沈牧跟在赵澜身后，一路来到柴帮的聚英堂。
此时聚英堂里，柴颂，司徒腾，傅天寒，蔺紫峰，孔擎等高层早已经在此等候。
看到赵澜走进来，几人纷纷起身相迎。
真要说起来，柴颂等人比之赵澜小一辈，可以说是被赵澜看着长大的，年幼时也听说过诸多关于赵澜的事情
“赵老，此战，就拜托您了。”
柴颂语气恭敬，沉声说道。
“老夫自幼加入柴帮，赋闲了这么多年，也当为柴帮出一份力。”
赵澜环顾一圈，轻笑道：“再说了，此次金蛇寨出战之人，是老夫寻了多年的仇人，这一战老夫自是当仁不让。”
接着众人又说了一番场面话，在柴颂等人一路相送至城门外。
沈牧和赵澜翻身上马，策马往将军岭的方向掠去。
“军师，你说赵老会有几分胜算？”
望着一老一少策马快速远去的背影，孔擎目光显得有些复杂的问。
司徒腾闻言，抿了抿嘴，并未说话。
一旁的傅天寒沉声道：“既然郑阎能提出用赌斗的方式，索取五千颗下品元晶，可见是有着十足的把握，赵老这一趟，恐怕想要赢下赌斗不会容易。”
蔺紫峰道：“在易二经这个阶段，赵老所修炼的伏魔刀诀，其威力早已经超过这本武技本身，想赢或许很难，但能让赵老输也不容易。”
直到赵澜和沈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司徒腾方才幽幽的说道：“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恐怕郑阎此举，是有借此机会，离开云龙县的打算。”
“目前军营大肆清剿云龙县周边的匪患，有几家甚至全寨上下被诛灭，郑阎非常清楚，金蛇寨作为云龙县周边最大的匪寨，极可能会成为龙啸最后剿灭的对象。”
“他恐怕是准备借此次赌斗，赢下一笔资粮，然后趁机离开云龙县，另寻他处东山再起，何必留在云龙县触龙啸的霉头……”
听完司徒腾的推测，孔擎等人不由对视一眼，显然是认同司徒腾的这番猜测。
经过几个月的剿匪，现在云龙县周边早已经没有匪寨敢拦路抢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