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大地转眼化作一片惨白。
山石，泥土，残留的阴气，全部被封在厚重坚冰之下。
甚至就连高空那一根根纵横交错的命数丝线，都无法幸免。
冰霜顺着丝线不断蔓延。
大片罗网逐渐失去原本绚烂的光泽。
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
如果此刻将视线无限拉远。
一直来到阴罗天之外。
甚至能够看到这座庞大黑色世界的表面正在发生的变化。
有一团微小却极其醒目的冰蓝色光芒亮起。
如同在这颗世界之上点亮了一枚寒冷的星辰。
并且其的大小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
阴罗天内。
苍穹之上。
剩余的四道化身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蓑衣老者盯着胡隆身后那头三首白色孔雀。
眼中缓慢旋转的星河都明显凝滞了一瞬。
“这种力量……莫非是曜卫境！？”
闻听此言。
旁边几人神色同时微变。
作为执道境存在。
他们当然知道曜卫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是真正能够纵横星空的高等生命。
辰将层次尚且只是以自身内天地为根基。
到了曜卫。
生命形态早已再次产生质变。
其中一些特殊种族，仅仅展开完整真身，体量便可以媲美恒星的恐怖存在。
一举一动。
都足以影响天体运行。
真的论起来。
阴罗天内的执道境本身实力换算下来，虽然要胜过辰将境。
但却完全无法与真正的曜卫境生命体相提并论的。
“应该不是。”
一道略显妩媚的声音忽然响起。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身穿赤红长裙的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
身姿高挑。
一头乌黑长发在寒流中向后飞扬，眉心生着一道赤红色火纹。
周身更有一圈淡淡赤焰环绕。
那些足以冻结天地的灰白冰晶还未真正靠近她，便已经在半空中化作细碎光点。
女子凝视那头三首白孔雀片刻。
缓缓摇头。
“威势的确已经跨过化真与执道的界限。”
“但力量不够稳定。”
“那东西并非真正的生命本体。”
“更像是借助某种媒介，强行投射出来的一道力量化身。”
对于红衣女子所言，包括蓑衣老者在内的三人都没有反驳。
很显然。
他们也看出了这一点。
红衣女子目光落在外面那座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塔上。
塔身上面有一条条暗红色纹路沿着九层塔身流转。
沉重得近乎实质的镇压之力，让四周数万里的地面仍在缓慢向下沉陷。
女子看了几息。
“这座塔……”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色。
猛地转头看向蓑衣老者。
“这莫非是那位留下来的东西？”
蓑衣老者没有否认，只是轻轻颔首。
“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
九骸真君与另外一个身作金袍的魁梧男子眼中都闪过了一抹讶异与凝重。
似乎对于这黑塔的来历很是忌讳一般。
闻言。
红衣女子更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若真是此物……”
她再次看向下方黑塔。
“那便没有问题了。”
旁边九骸真君阴沉的声音跟着响起。
“那位当年虽然陨落。”
“可留下来的东西，又岂是寻常法器能够相比？”
“此塔本就专镇肉身，神魂与内天地，再由我等借命数罗网催动。”
“别说他只是借来一部分曜卫层次的力量，就算真是一尊……”
咔嚓！
陡然间，一道声音响起。
声音并不算大。
可在场四人是什么境界？
几乎就在声音出现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黑塔之上。
蓑衣老者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咔嚓！
第二声传来。
比刚才更加清晰。
只见九层黑塔最底层。
一条条细若发丝的裂纹悄然浮现。
随后。
裂纹向上延伸。
转眼之间便贯穿整个第一层塔身！
紧接着。
咔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声骤然响成一片。
无数裂纹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爬满整座黑塔。
那些暗红色纹路刚刚亮起，试图修补裂口。
下一瞬。
便被某种更加庞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断。
“怎么可能？！”
红衣女子骤然变色。
蓑衣老者反应更快。
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镇！”
轰！！
大片命数丝线疯狂垂落。
一股股天地之力顺着罗网灌入黑塔。
原本不断扩散的裂纹明显停顿了一瞬。
然而。
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