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子将先前的情况如数说了出来。
等到他彻底说完。
金色祥云上的女子身形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显然是有些意外。
“提前了?”
“是。”
玄星子低声道。
“弟子已经重复推演数次,结果完全一致。”
“如今大劫尚未真正开始,应运之人的命数却提前发生偏移,这与先前推算差异太大。”
“所以弟子不敢擅自处置,特来请示祖师。”
闻言。
女子没有马上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
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巨大光幕凭空展开。
无数光点、线条、符文在其中飞速变化。
如星辰闪烁。
一条条若隐若现的命数之线,从光幕深处不断延伸出去。
比起玄星子所看到的画面清晰数倍不止。
女子静静看着。
片刻后。
她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异色。
很快又重新归于平静,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玄星子的身上。
“大劫本身并未出现变化,其余应运之人的轨迹也都还在原位。”
“真正发生偏移的,只有那两人。”
玄星子抬头。
“祖师的意思是……”
“只是局部变数。”
女子语气平淡。
“暂时还不足以影响大局。”
说到这里。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过,大劫当前,所有应运之人的位置都有其作用。”
“既定轨迹既然已经出现错误,就该将它修正回来。”
“玄星子,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下方,玄星子神色一肃。
当即躬身。
“弟子明白。”
“多谢祖师指点。”
女子轻轻颔首。
玄星子不再多言。
再次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大殿。
片刻后。
一道流光冲出云宫,没入远方翻滚的云海。
大殿之中重新安静下来。
金色祥云依旧悬浮。
女子端坐其上。
脑后五彩光轮缓缓旋转。
目光静静望着玄星子离开的方向。
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之色。
事实上。
就在刚才,她推演的远不止那二人的命数。
在察觉两人的命轨出现偏移之后,她便顺着那一丝变化继续向前追溯,试图找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介入其中,提前改变了二人的命运轨迹。
正常情况下,以她如今的境界,这本该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毕竟,这世间万事万物,只要有所牵连,便必然会留下些许痕迹。
因果如此,命数亦然。
哪怕只是一个无意间从二人身边经过的普通人,只要真正影响到了他们原本的轨迹,她都能够从那些细微的变化中找到蛛丝马迹。
可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她找到了二人命数发生偏转的节点。
也清楚看见原本应该延续三年的命轨被人从中截断,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可偏偏再往前追溯时,一切痕迹便戛然而止。
像是凭空缺失了一块。
无论因果,气机。
还是命数。
都找不到那个真正改变一切的源头。
这种情况明显是不正常的。
能够让她的推演彻底失效,最直接的解释,自然是出手之人的层次已经凌驾于她之上。
但这个可能很快便被她否定。
阴罗天中比她更强的人确实存在。
可到了那个层次,每一个都不是无名之辈。
总共也就那么几位。
彼此之间即便谈不上知根知底,大致动向却都清楚。
那几人如今各有谋划。
根本犯不着跑去干涉两个尚未真正成长起来的岁阴岁阳。
更何况。
提前改变二人的命数,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女子沉默良久。
目光重新落向面前尚未完全散去的命数大网。
如果问题不在人。
那么剩下的解释,就只有这片天地本身。
并非有人刻意遮掩。
而是阴罗天残存的天地规则,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她的推演。
想到这里。
女子眼底那丝凝重更深了几分。
比起出现一尊陌生强者。
这反而更加麻烦。
大殿内一片寂静。
金色祥云缓缓翻动。
良久。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空旷殿宇中响起。
“天地已死……”
“没想到到了如今,连岁阴岁阳的命数都开始出现偏差了。”
女子抬起眼。
视线仿佛穿过层层云海,望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天,也只能走那条路了。”
伴随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座云宫再次归于寂静。
……
大夏皇宫。
就在那名女子试图继续追溯命数源头的同一时间。
房间内。
胡隆察觉到一丝异动,眉心处那道紫金色云纹自主显化。
下一瞬。
天目自行睁开一道细缝。
胡隆原本平静的神色顿时一凝。
在天目的视野中,头顶那片正常的天幕骤然发生了变化。
日光迅速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