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悬着青铜色的镇邪铃。
风一吹。
便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低沉带着嗡鸣的铃声便会沿着城墙向远处传去。
让听到的人精神一震。
城门更加夸张。
两扇包铁巨门高逾十丈。
门洞上方悬挂着一面黑底金字匾额。
【圣京】
两个大字笔锋沉重。
隐约还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灵机波动。
城门两侧,则各自立着一尊青面獠牙的巨大石像。
一尊持剑。
一尊握印。
石像内部刻着复杂阵纹,显然是傀儡。
若真有人试图强闯城门,这两尊东西恐怕立刻就会“活”过来。
相比阴罗天其他地方。
京都无疑繁华得多。
宽阔官道从城门一路向内延伸。
车马往来。
行人如织。
商铺、酒楼、茶馆沿着街道鳞次栉比。
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将这座庞大城池衬得格外喧闹。
除去普通人之外。
还能看到不少修士混在人群中。
有人背剑,有人腰间挂着符袋。
也有人身后跟着纸人、尸傀之类的东西。
对此一幕。
普通百姓早已见怪不怪,显然修士在这些人看来,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每当这些人经过,往往还是会下意识避开几步。
而在整座京都最深处。
一片绵延数里的宫殿群坐落其中。
朱墙,黑瓦,金色飞檐。
一座座殿宇高低错落。
上空还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的淡金色光幕。
无数阵纹彼此勾连。
又与整座京都地下的灵脉连接在一起。
……
皇宫。
御书房内。
烛火轻轻摇曳。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檀香。
一名双鬓已经泛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案之后。
男子看起来五十上下。
身材算不上魁梧,面容却颇有威仪。
眼角已经出现几道细纹。
一双眸子却依旧沉静有神。
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玄色常服,并未着帝王朝服。
此人正是如今大夏皇朝的皇帝。
夏景珩。
他手中握着一份奏折。
眉头时而皱起。
时而提笔,在上面写下几行朱批。
桌案旁已经堆着厚厚一摞处理完的折子。
就在这时。
——吱呀!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名宫装女子迈步走了进来。
女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身段婀娜,容貌艳丽。
一袭绯红宫裙将腰身衬得越发纤细,长发高高挽起,只插着一支白玉簪。
她手中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
“陛下。”
“又忙到现在?”
夏景珩抬头看了一眼。
脸上原本沉着的神色稍稍缓和。
“今日各州送来的折子多了些。”
“再看几份就歇。”
女子轻笑。
显然根本不信。
她走到书案旁,将参汤轻轻放下。
“陛下每次都这么说。”
夏景珩笑了一声。
也没反驳。
伸手便将女子拉到身边。
女子惊呼一声。
身子顺势坐进他怀里。
“陛下……”
虽似在挣扎,但是声音已经软了几分。
见此,夏景珩低头看着怀中女子。
伸手揽住她的腰。
刚要有所动作。
忽然。
他的手停住了。
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夏景珩猛地抬头。
目光落向书房另一侧。
那里本该是一片空地。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多了一个人。
一名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
黑发披散。
肤色白皙。
一袭青色长袍垂落到脚边。
五官俊秀得有些过分。
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让人很难将他当成真正的少年。
更显眼的是他的背后。
一杆残破黑幡斜插着。
旁边还背着一杆漆黑马槊。
肩膀上盘着一条背生双翼的小黑蛇。
此刻。
那条黑蛇正探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御书房内的一切。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胡隆。
见此一幕。
夏景珩瞳孔微缩。
御书房外有禁军。
宫中有供奉。
整座皇宫还笼罩在护宫大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