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子?!
胡隆心中一震。
这个词听起来有些荒谬。
可若真按照夙冥所说,似乎也并非没有道理。
地星的气运之子并不弱。
只是因为他太强,所以胡煜才显得无力。
可如果把这个尺度放大到整个宇宙呢?
一个被宇宙本身偏爱的生命。
机缘、气运、灾劫、贵人、敌人、传承、世界碰撞,全部围绕其运转。
若真有这种存在,那该怎么杀?
甚至,能不能杀?
“所以,不能与其为敌?”
胡隆问道。
“也不是不能。”
夙冥平静道。
“只是风险太大。”
“对于那种存在来说,敌人往往也是其成长路上的资粮。”
“你越是针对他,他越可能借你之手完成蜕变。”
“杀不死他,最后死的多半就是你。”
“那做朋友呢?”
胡隆又问。
“同样危险。”
夙冥看了他一眼。
“气运越强,牵扯越大。”
“与其为敌,会被卷入杀劫。”
“与其为友,也未必安全。”
“因为他的机缘,往往伴随着灾难。”
“他的成长,往往需要身边人的牺牲。”
“很多时候,所谓朋友、亲人、爱人,不过是他们命运路上的一部分燃料。”
“所以对这种存在,最好的办法不是结仇,也不是亲近。”
“而是不要与其产生任何关系。”
胡隆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
“听起来,倒真像是一种麻烦到了极点的东西。”
“本来就是。”
夙冥淡淡道。
“不过你也不用过度担心。”
“像宇宙之子这种存在,不知道多少个纪元才会诞生一个。”
“绝大多数生命穷尽一生,也不会有机会与其产生交集。”
“你现在真正需要在意的,还是自身实力。”
胡隆没有反驳。
“对了。”
夙冥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云海与天幕,看向太阳所在的方向。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辉。
“那颗恒星深处沉睡的东西,未来某个时间段,或许会醒来。”
“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了。”
“否则,你也不会如此急着推动曲速飞船的制造。”
闻言,胡隆神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太阳深处有东西。
那种炽烈、古老、庞大的气息,一直蛰伏在恒星核心之中。
只是隔着太阳本身,他始终无法完全判断对方的真实层次。
如今夙冥主动提起,倒正好可以确认一二。
“我能问一下,那东西大概是什么实力吗?”
胡隆开口问道。
“应该是一位曜卫级存在。”
夙冥淡淡道。
“不过,它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否则,也不会沉睡在恒星之中,借助恒星内部的高能环境缓慢疗伤。”
曜卫级。
胡隆目光微微一闪。
这与他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不过,既然对方重伤沉睡,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真正苏醒。
这对他来说,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至少,他还有时间。
“原来如此。”
胡隆微微颔首。
夙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多说。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
至于胡隆之后会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好了,我该走了。”
她转过身,银白战甲上的星辉微微流转。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的实力能够彻底迈入辰将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夙冥的身影骤然淡化。
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银色光影。
转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
停靠在地星外轨道边缘的庞大黑色舰队,也缓缓动了起来。
那艘如同黑色行星般的主舰表面,暗红纹路一一亮起。
空间在舰队前方泛起大片褶皱。
随后,整支舰队无声驶入其中。
很快,在人联天眼系统的监测画面中,那片曾经压得整个人联喘不过气的黑色舰队,彻底消失在了太阳系边缘。
星空重新恢复安静。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
原地。
胡隆收回目光,神色若有所思。
夙冥就这么走了。
与此同时,那股一直笼罩在心头的淡淡不安感,也随之彻底消失。
胡隆心中很清楚。
这段时间,夙冥表现得并不难相处。
她没有什么架子。
对于胡隆提出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平日里,她神情冷淡,话语不多,可一旦遇到喜欢的食物,那种近乎冰冷的疏离感又会淡去许多。
这种极大的反差,确实会让人不自觉感到她更加真实,也更加亲近。
但胡隆不会真这么想。
作为一尊半只脚踏入曜卫境的强大生命体,夙冥绝不可能是什么善男信女。
从她随手将地星天意抓出,又像吃零食一样吞入腹中,便足以看出一二。
她对自己的态度友好,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巨灵血脉。
若非如此,他甚至未必有资格被对方正眼看待。
生命层次越高,个体之间的差距便越明显。
这并不完全是态度上的轻慢。
而是生命本质上的巨大鸿沟。
就好比普通人站在猛虎面前,哪怕中间隔着一道铁栏,依旧会本能地感到心惊胆战。
而胡隆如今若是不刻意收敛自身气息,寻常人只要靠近他百米之内,便会浑身颤栗,双眼发黑,呼吸困难。
越往上,这种差距只会越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