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识海。
寻常修行者的识海，即便再强，也该有魂魄核心，有精神边界，有念头波动。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
这里太大了。
大到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识海。
更像是一片被强行塞进头颅深处的幽暗星空。
灵婴握紧残破黑幡，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他刚准备寻找胡隆魂魄所在。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裂缝极长。
横贯虚空。
像是有什么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东西，正在黑暗深处缓缓蠕动。
灵婴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裂缝。
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占据了整片视野的狭长竖眼。
瞳孔深处，有淡淡紫金色光芒流转。
冰冷，漠然。
就像是一尊高天之上的神明。
被那只眼睛注视的一瞬间。
他的整个身躯骤然僵住。
所有念头都像是被冻住。
他想逃，想挣扎。
想摇动手中的残破黑幡。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身体都没有半点反应。
那杆曾经替他挡住银白光芒、护住灵婴的残破黑幡，此刻也像是彻底死去一般，安静地悬在他掌中，没有半点回应。
“不，不要，我……”
灵婴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想开口求饶。
可声音还未发出，那只巨大眼瞳中便有一缕紫金色微光落下。
噗！
灵婴的身躯骤然崩散。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道半透明的灵婴身影，就像一团被轻轻吹散的烟雾，在紫金色目光之下寸寸瓦解。
连同他残留的意识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只有那杆残破黑幡轻轻一颤，脱离了灵婴手掌，孤零零悬浮在识海之中。
下一息。
一只无形大手从黑暗深处探出，将黑幡抓住。
整片识海重新归于沉寂。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外界。
胡隆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没有丝毫伤势。
神色如初。
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识海之中的夺舍根本不存在一般。
下一刻，他掌心光芒一闪。
一杆残破黑幡浮现而出。
幡面破旧，边缘残缺不齐，上面隐约有暗金色纹路流转，只是大部分都已经黯淡下去。
胡隆垂眼看着这杆黑幡。
在消化了那灵婴残留的记忆后，他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 第266章 文明坐标，地支之术【二】
这所谓阴君，自然并非真正的阴司之主。
更不是什么掌管轮回的神祇。
他只是当年旧术文明遗留下来的一位旧术修行者，借助这杆黑幡和阴桥洞天，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所谓阴帝城，阴差，拘魂。
本质上，都是旧术文明某种残破体系留下的外壳。
此人名为樊舟。
他并非此界之人，而是来自那个旧术文明所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名为阴罗天。
根据对方残留的记忆，他出身于阴罗天内一处名为东岳群岛的地方。
其所在宗门，名为阴魂宗。
那是一个专修阴邪之术的宗门。
门中弟子最擅拘魂炼魄，以生灵的生魂作为修行资粮，也会炼制各种阴魂法器。
不过真正让胡隆在意的，并不是阴魂宗本身。
而是樊舟记忆中，对于阴魂宗所在区域的描述。
阴魂宗所在之地，名为幽阴岛。
仅仅这一座岛屿的面积，便几乎等同于整颗地星陆海总和。
而类似幽阴岛这样的岛屿，在东岳群岛之中，足有十万之多。
至于东岳群岛，放在整个旧术世界里，也不过只是靠近边角的一片偏僻海域罢了。
而这些只是其次。
真正让胡隆在意的，是对方记忆之中的另外一条信息。
在那个世界，太阳、月亮以及漫天星辰，并不是悬于世界之外。
它们本身就处在世界内部。
日月轮转，群星运行，全部都围绕着阴罗天本身缓缓运转。
换句话说，阴罗天并不是一颗普通意义上的星球。
它更像是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完整天地。
日月星辰，只是这片天地内部运行的一部分。
这并非樊舟见识浅薄，也不是认知偏差。
一个能将旧术体系发展到极致的文明，或许在科技层面并不如人联先进，但这并不代表其中之人都是蠢货。
到底是太阳围着世界转，还是世界围着太阳转，他们自然分得清。
也就是说，樊舟记忆中的描述，大概率就是真相。
这个旧术文明所在的世界，面积庞大到远超常人认知。
甚至至少拥有一个太阳系级别的尺度。
否则，太阳不可能只是其中一个类似天象般的存在。
得到这个信息后，胡隆非但没有半点畏惧，眼中反而浮现出一丝兴奋之色。
对方越强。
世界越大。
体系越完整。
对他的帮助也就越大。
根据樊舟的记忆，旧术五境之中，种道并不是尽头。
在种道之后，还有更高层次的道路。
这也证实了胡隆先前的推测。
想到这里，胡隆目光微动，落在手中的残破黑幡之上。
樊舟本身只有凝基境修为。
并未真正突破种道。
可偏偏，他身上有罡煞。
更加准确的一点来说，是手中这杆阴魂幡内，却封存着一缕真正的罡煞。
按照樊舟的记忆。
这杆阴魂幡乃是得自阴魂宗的一件顶级法宝。
按照阴罗天的叫法，术具，也有法宝，灵器等的称呼。
据说这阴魂幡本身是一位超越了第五境种道境的强大存在所炼制而成。
因为一些原因这才流落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