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星天意这一次,显然碰到了一个远比气运之子更加不讲道理的怪胎。
胡隆。
它第一次制造出的气运之子李逸风,不但没能完成使命,反而被胡隆直接斩杀。
就连天意自身,也在后续交锋中遭到连续两次重创。
如今又被等价之书逼迫,不得不一次性制造出两名新的气运之子。
如此庞大的消耗。
即便不会让地星天意彻底枯竭,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再进行同等规模的干涉。
不过。
它并没有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胡煜一人身上。
这次被选中的气运之子,共有两人。
一个在明。
一个在暗。
两人之间没有血缘,也没有任何已知联系。
甚至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显然。
天意是在避免其中一人提前夭折后,所有投入全部化为泡影。
“殊死一搏么……”
胡隆轻笑一声。
随后。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视线穿过大厅光洁明亮的地面。
越过庄园地下厚重的合金结构、能源管道以及层层防御设施。
继续深入。
数百米,数千米,上万米。
天目与地听同时运转。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坚硬厚重的岩层仿佛变成了一层层半透明薄幕。
岩石。
矿脉。
岩浆支流。
深埋地下的天然空洞。
一切都被他的视线轻易穿透。
这第二位气运之子,确实还在地星。
不。
更加准确地说。
对方并不生活在地表。
而是位于地下数万米深处。
那是一片从未被人联发现的地底世界。
没有阳光,地表城市。
也不属于人联目前记录在案的任何地下基地与洞天福地。
在数万米岩层的包裹之中,一片规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暗空间,正安静隐藏在地星深处。
那里有连绵起伏的地下山脉。
有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菌林。
一条条赤红色岩浆河流穿行于大地裂隙之间,将昏暗空间映照出大片摇曳红光。
更远处。
隐约还能看到某些巨大建筑的轮廓。
古老。
粗犷。
如同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兽。
而在这片地下世界的某个角落。
另一股丝毫不逊色于胡煜的庞大金色气运,正在黑暗中缓缓复苏。
“地心世界?”
胡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
他并不是第一次利用天目观察地星。
以他如今的精神强度与感知范围,若地底真的存在如此规模的空间,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被他发现。
可事实却是。
在今天以前,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显然不正常。
“天意的干涉么?”
胡隆眸光闪动。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这片地心世界一直受到某种力量遮掩。
无论是人联的地质探测设备,还是他自身的天目与地听,都会在接近这片区域时,本能地忽略掉某些不合理之处。
不是看不见。
而是即便看见了,也不会意识到那是异常。
身在局中。
自然难以看清棋盘全貌。
这一次,若非克劳德提前告诉他会诞生两名气运之子,让他有意识地进行搜寻,或许依旧无法察觉这片地心世界的存在。
只不过。
胡隆没有耐心陪天意玩这种无聊的隐藏游戏。
想到这里。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
简单与何燕玲、胡昭几人打过招呼后,便径直向宴会大厅外走去。
随着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门外。
大厅内原本略显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不少人下意识长长吐出一口气。
甚至有人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胡隆从始至终都没有刻意释放自身的气机。
也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敌意。
可只要他坐在那里。
便如同一座看不到顶端的黑色山岳,沉沉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让人不敢高声说话。
不敢随意走动。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何燕玲看着胡隆离开的方向,略显不满地瞥了胡承文一眼。
“走了也不知道过去说句话?”
听到这句话。
胡承文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年发生在胡隆身上的事情,何燕玲并不清楚。
但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早在胡隆从精神病院出来后,他便察觉到这个儿子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性格变得更加平静。
眼神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着明显情绪。
两人之间原本就算不上亲密的父子关系,从那时起便出现了一层无法言明的隔阂。
最开始。
胡承文并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后来。
胡隆在祖祭上展露出超凡力量,成为捧锤人,获得进入本家的资格。
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曾经被自己忽略的儿子,远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不简单。
当时。
他也想过弥补双方之间的关系。
解释曾经发生的一切。
再以家庭和血缘为纽带,将那些隔阂慢慢消除。
在他看来。
父子之间即便存在怨言,也不至于真正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