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空气、空间结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像是无数交织延展的脉络。
整片地下遗迹在他感知之中变得纤毫毕现。
甚至连尘埃的移动、空间的微弱震动，都清晰可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静静悬浮于万物之上。
然而就在这一刻。
异变骤生。
一道道残缺破碎的画面与呓语，顺着某种古老残留的意志，强行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
苍茫无垠的大地之上。
废墟横陈，山川崩裂。
天地一片死寂。
无数身披深红长袍的人影跪伏在地。
他们围绕着巨大的祭坛，口中不断吟诵着晦涩而古老的祷词。
声音重叠交错。
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潮汐。
就在此时。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漆黑裂缝横贯天穹。
从裂缝深处。
缓缓探出一道无法形容的庞大身影。
那是一尊扭曲到极致的存在。
人形轮廓，身披红袍。
红袍之下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须与不规则的肢体。
仿佛由无数生物强行拼接而成。
仅仅是‘注视’到它的一瞬间。
无数细碎、混乱、无法理解的呓语便在胡隆脑海深处炸开。
像是亿万生灵同时低语。
又像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在直接侵蚀思维。
胡隆面色一变，口中闷哼一声。
额间紫金云纹猛然一震。
所有画面骤然崩碎，强行掐断了这一切的幻象。
世界重新恢复为冰冷死寂的现实。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那一瞬间残留的寒意，仍在意识深处缓缓扩散。
“原来如此……”
胡隆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过去这段时间，他对天目、地听两门天赋的开发与尝试，让他逐渐掌握了一种能力。
同时催动两者，可以通过痕迹，窥见一些隐藏的信息片段。
而刚才所看到的一切，正是借助这里的遗迹，窥探到了一丝深红教会的起源所在。
当然，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或许也有这里的残留力量影响所致。
刚才看到的那位肢体扭曲、身披红袍、形似人形的诡异存在。
正是深红教会信仰的存在【深红之主】。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杂乱的画面与信息。
比如祷告词、祭祀仪式、献祭记录……
虽然凌乱不堪，但其中仍夹杂着有价值的线索。
通过整理信息，胡隆推算出，深红教会最初出现于约两万五千年前。
彼时，旧术正值昌盛。
而根据他对旧术起源的整理，这套修行体系可追溯至五万年前。
这一点尤为关键。
由此可知，深红教会所崇拜的深红之主，显然不属于地星生物。
更准确地说，它很可能连太阳系内的存在都不是。
否则，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不可能不出现。
整理这些信息，胡隆心中得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那些旧术的源头或许并非来自地星，也非太阳系，而是来自太阳系之外的未知空间。
他回忆曾经前世看到过有关记载的天体运转原理。
太阳系并非静止，地球绕太阳公转，太阳系自身也在银河系中运动。
在这个世界同样如此。
地星与太阳系的行星围绕太阳旋转，而太阳又环绕黑盘系运行。
黑盘系，则在更大的星系团中运动，而星系团又围绕某种巨引源移动。
换句话说，宇宙中没有绝对静止的中心，一切都在引力作用下彼此移动。
那么，有没有可能。
所谓旧术的源头、天地灵机的起点，本身都位于黑盘星系的某个特殊区域。
太阳系沿轨迹绕黑盘系公转，周期性穿越不同区域，正如行星穿越恒星系中的轨道带。
这种星际迁徙。
导致太阳系在黑盘系中不断的运动，使得它与旧术文明擦肩而过或进入，然后离开天地灵机的区域，这也造成了天地灵机兴盛与枯竭。
结合此前那头梦魇蠕虫歌莉娅的描述，旧术修行者似乎是突然出现在地星之上的。
如今使得这一推测显得尤为合理。
或许在五万年前的某一天，太阳系经过某处充满了天地灵机的特定区域，其上的生灵受到未知存在的影响，比如深红之主，才催生出了旧术修行体系。
胡隆甚至怀疑，密武者根基，神意图的观想异兽，也可能是某种外来生命，或是受外域力量影响而化生的存在。
如果这一推测成立，那么就有一些细思极恐。
随着太阳系继续在黑盘系中公转，前方未知的特殊区域可能再次出现，也可能出现更为强大的外域存在。
到时候对于地星上的生命体极有可能是毁灭性的灾难。
胡隆的灵魂强度极高，思维敏捷，他瞬间推演出无数可能。
当然，这些仍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
但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这一假设成立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以上。
……
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无论真相是否如此，至少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彻底证明这一切。
与其沉浸在猜测之中，不如继续寻找更多线索。
接下来，他开始在这片深埋万米之下的深红教会遗址中搜寻起来。
只是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除去一些残缺不全的祭祀壁画外。
几乎没有发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
根据卡门所说，这里的遗迹曾经出现过几次，就算是有好东西也早已经被搜刮殆尽，哪里会轮到他。
至于那些壁画之上，描绘着大量扭曲诡异的仪式场景。
有信徒挖开自己的胸膛，将仍在跳动的心脏放入祭坛。
有无数身披红袍的人跪伏于地，向着天穹裂缝中的伟大存在祈祷。
还有一些已经残缺不清的图案，似乎记录着某种降临仪式。
可惜侵蚀太过严重。
大部分内容早已无法辨认。
除此之外，再无收获。
至于先前感知之中察觉到的那股特殊波动。
则来自于遗迹最深处。
那是一具身披暗红长袍的骷髅。
当胡隆靠近之时。
对方仿佛被触发了某种机制。
空洞眼眶之中骤然燃起猩红火焰。
随后直接向他发动攻击。
实力倒是不弱，足以媲美元丹层次的密武宗师。
若放在如今的人联，也算得上一方强者。
可惜，对于胡隆而言。
依旧太弱了，面对扑来的红袍骷髅。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法与天赋，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整具骷髅就当场爆碎，化作漫天齑粉消散，然后给他提供了一千多的源值。
之所以这么简单解决，或许也有如今天地灵机枯竭，加上对方早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因素。
......
看到这一幕。
胡隆眼中并未出现多少波澜，确认再无遗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