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抬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先前占卜未果时灼出的淡淡红痕。
“可占卜没有那么快，需要时间。”
她是几人中唯一兼修了旧术的人，再清楚不过这其中的难处。
占卜之术本就晦涩艰深，而当目标远远超过自身境界时，难度更是难上加难。
先前她已经试过了。
什么也没有占出来。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们也不会来求这个人。
紫金帝国唯一一位将旧术修至第四境凝基境的神父。
紫金帝国表面上强大无匹，但是建立的时间很短，只有两三百年。
缺少底蕴。
自然也缺少强大的旧术修行者。
如果说，紫金帝国内还有人能从那片迷雾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就只有眼前这位老人了。
为了请动对方，他们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闻言。
蒂娅眉头拧了一下，但是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艾洛斯靠在柱边，并未开口。
另一个男子站在更远的地方，手指交叠在身前。
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一旦这次没有完成弥迦斯交代的任务。
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甚至死亡都会是一种奢望。
随着时间推移。
好在，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神父低垂的头颅忽然顿住。
下一秒。
书页翻动。
那本老旧厚重的典籍在他手中自行翻开，纸页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道光芒从字缝中涌出，银白与暗金交织，像蛇一样钻入神父苍老的身躯。
转瞬，光芒敛去。
神父老者抬头看来。
没等几人开口询问。
便开口道。
“万事万物，只要存在于世间，都会留下痕迹。”
“我通过你们带来的气息、残留波动、以及莱国边境那一夜残存的死亡痕迹，进行了逆向占卜。”
“虽然很模糊。”
“但……我还是看到了一点东西。”
蒂娅立刻问道。
“是谁？”
老神父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极远处。
“东方，虞国。”
空气一静。
“更详细的信息有吗？”
乌娜追问了一句。
“没有。”
神父老者微微摇头。
“东方，虞国？”
艾洛斯眸光一动。
经过这么一提醒，他一瞬间联想到先前列耶森死亡的情报。
对方在降落虞国首都燕京市机场后，就被人打杀在原地。
如今看来，或许就与出手的那人脱不了干系。
“若是可以，尽量让弥迦斯大人早点回来，我预测到紫金帝国即将会迎来一场灾难。”
神父老者这时缓缓开口。
“什么灾难？”
艾洛斯皱眉。
“那是……不好，已经来了！”
神父老者神色一顿，面上浮现一丝惊愕。
转头看向门外。
就在这时，原本明媚的天空，蓦地骤然暗淡了下来。
见此，几人身影一闪，来到了外面。
与之同时。
整个城市几乎所有人都本能看向天空。
虽然像是乌云将阳光遮挡，导致光线变暗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像是这般几乎一下来到黑夜的却是少见。
除非是发生了日全食。
抱着这个想法。
众人好奇的看去。
然而就在众人抬头的一瞬间。
一个个神色都出现了不同的扭曲，那是看到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惧之物的表情。
曼哈市上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片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红色人影阴影彻底覆盖。
大到仅仅只是悬浮在那里，便遮蔽了整个城市的天空。
原本炽亮的阳光，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掉一般，迅速黯淡下去。
大片大片的阴影从高空蔓延下来，覆盖整个城市。
整个曼哈市正在一点点陷入黑暗。
那些原本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大厦，此刻彻底失去了光泽，像一块块冰冷墓碑般矗立在阴影里。
城市里所有的声音都在消失。
车辆停止鸣笛，人群停止喧哗。
甚至连风声都像被压灭了。
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从天穹上缓缓坠落下来。
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艾洛斯瞳孔缓缓收缩。
作为元丹境的密武者，他可以看清那东西的一部分轮廓。
此刻，黑红色的巨大身躯静静矗立于云层之上。
它像人形，却又根本不像人。
浑身被翻滚的黑红色雾气包裹，轮廓模糊扭曲，犹如无数鲜血与阴影混杂而成。
仅仅只是身体边缘逸散出的气息，便让上方大片云层不断崩碎消散。
那东西低着头。
像是在俯视整座城市。
而在其中，有一道周身缭绕黑红光芒的人影站立在苍穹之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的胡隆。
杀掉弥迦斯后，他并未选择回到虞国，而是拐了个弯来到紫金帝国。
忽然。
胡隆有了动作。
与之同时，巨大黑红人形一双猩红到近乎滴血的巨大眼眸，缓缓在云层后睁开。
轰！！！
刹那间。
无数人脑海一片空白。
一些意志较弱的普通人甚至当场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恐惧。
无法形容的恐惧，那根本不是情绪上的害怕。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颤栗。
就像蚂蚁面对山岳，就像野兽面对天敌。
在那道身影面前，所有人都仿佛变成了最低等的生物，连反抗的资格都不存在。
乌娜几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至于那名老神父。
则是神色凝重，眼中透露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