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沉声说道:“主上,我儿杨策被人杀死,我想借此机会,将杨宏叫回来。这样一来,镇北关短时间无人镇守。这或许是一次契机。”
面具人停下手里的事情,抬起了头。
“杨策死了?”他放下书,琢磨起来。
“借着这个时机,把杨宏喊回来,把镇北关当饵……这招愿者上钩,你倒是玩的越来越熟练了。”
面具人重新拿起书:“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是,主上!”
杨玄抬头看向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恳请主上能允许我暂离京城几天,我要去为我儿……收尸。”
面具人将目光从书里挪向杨玄。
杨玄后背的汗珠都冒出来了,心里有些紧张。
跟随主上已经几十年了,他也从一个声名鹊起的少年天才,逐渐成长为镇北侯,成为武圣,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权贵。
但是面对主上,他却依旧像是看着一颗遮天蔽日的通天大树,气势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他站在树下,就如同一只蚍蜉。
面具人淡淡说道:“先不着急,等我通知。”
“……是。”杨玄有些失望,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头应是。
屋里一时有些沉默。
杨玄慢慢退出房间,关上门,等离开此处后,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回到自己的府邸,杨玄仔细思索了半晌,这才朝外面沉声喊道:“来人!”
外面立马响起了回应:“老爷请吩咐。”
“去镇北关,把宏儿叫回来,速度要快!另外,策儿死了,通知府里,去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外面显然有些震惊,愣了一下才回复:“是!”
坐在屋里,杨玄神情冰冷,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对付区区一个先天,竟然会让他失去一个儿子。
“崇熙太后似乎派了李英去处理山阳府的事情……”杨玄想起了这件事,目光一闪,屋中已经没有了人。
大乾皇宫。
仁景宫,清妃的住所。
清妃,就是杨清,乃是杨玄的女儿,杨策的大姐,天顺帝赵淳的贵妃。
“爹,您怎么来了?”杨清见到杨玄时,很是诧异。
“你弟弟死了。你去太后那里问一下,李英有没有出事!”杨玄脸色很冷。
杨清瞪大了眼睛,有些失态的大喊:“什么?策儿死了?谁杀的!”
她声音尖锐,眼睛变得通红。
“我已派人去找宏儿了,策儿身上带着照骨镜的子镜,或许能有此人的气息。”
“爹!你一定要给策儿报仇!你不是在他身上留了神念护体吗?为何会出事?是谁杀了他!?”
杨清眼角流出两行泪水。
“杀人者的气息我已经记住了,但是距离太远,只能等宏儿的照骨镜。”
杨玄摇头。
神念不是万能的,分割出去后,虽然和本体还有一点点联系,但并不能为他提供十分精确的信息。
除非那个人出现在他百里范围内。
目前还是只能依靠照骨镜来确定对付的具体方位。
“策儿不是去了山阳府吗?肯定是在那里出事的!那里就那么大,你亲自去一趟!找到他,把他带回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杨清声音很大,死死盯着父亲杨玄。
杨玄摇头。
“最近边疆不太平,前段时间,月圆之夜有帝流浆异象突显,京城随即地龙翻身,没几天,东海和乾岭都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妖物,力大无穷,伤人无数,我现在暂时不能离开。”
杨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玄。
不能离开?
她顿时嗤笑一声。
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亲爹是什么样子?
京城这么多人,用得着他一个镇北侯来坐镇?
他一个镇北侯,不去镇北关呆着,却常年住在京城,还派自己儿子杨宏驻扎在那里,还不是因为怕了西北蛮族?
当初镇北关被夺,就是因为他临阵怯战!
如今,自己的亲儿子死了,他竟然都不敢去找凶手!
怪不得其他侯爷都嘲讽他胆小如鼠,镇岳功被他练成了龟壳功。
“父亲既然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送了。太后那边,我会去问的。”
杨清对杨玄失望至极。
“你懂什么?”
杨玄脸色难看,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杨清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擦了擦眼泪,去了宁寿宫。
“太后娘娘,清贵妃来了。”
一个侍女小声对斜躺在榻上的丰腴女人说了一句。
“哦,小清来了?让她进来吧。”
崇熙太后坐了起来,白皙的面容,看起来就像是30岁的轻熟少妇,实际上,她已经73岁了。
“娘娘!”杨清给崇熙太后请安后,便道出自己的来意。
“刚才我父亲来告诉我,我弟弟杨策死了。”
崇熙愣了一下。
杨策死了?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对一位侯爷世子下手?”她大怒,脸色有些难看,“简直无法无天!”
这杨策她的人,为她办事,现在人死了,不仅是打了杨家的脸,更是打她这个太后的脸!
“我父亲说,李公公前几天也去了山阳府处理一些事情,想要让我问问,李公公的情况。”
崇熙点头,看向旁边的侍女。
侍女会意,转身离开,不一会就面色凝重的回来,手里拿着已经碎成几片的玉牌。
“娘娘……李公公的命牌,碎了!”
她跪在地上,手举过头顶,捧着命牌。
崇熙看着这命牌上裂成了几块的“英”字,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威压在宁寿宫中升腾而起。
屋内的几个侍女连忙下跪,趴在地上。
“查!找出凶手,剥皮抽筋,夷灭三族!”
她咬着牙,声音冰冷刺骨。
外面,几个黑影突兀出现,对着里面抱拳后,又沉默着转身消失。
屋内,杨清脸色发白,显然是承受不住这威压。
崇熙冷静下来,收敛其那股可怕的气势,看向杨清:“能杀得了李英,凶手定不简单!我会派人处理,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你放心,杨策不会白死!”
“谢谢娘娘!”
杨清红着眼拜谢。
京城里,因为杨策的死,掀起了波浪。
没想到那个二世祖,竟然死在了乡下地方!
山阳府,在京城人的眼里,和南蛮之地没什么区别,这杨策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死在南蛮子手里,简直可笑。
丞相府。
司马裕正与他的门客谋士沈默下棋。
听到杨策死亡的消息时,他并无反应,但是等听到杨玄派人去镇北关,想要将杨宏叫回来时,皱起了眉头。
“杨玄因为儿子死了,要把杨宏从镇北关叫回来?”
司马裕很是不解。
“如今已近九月,每年秋季北蛮都会南下打草谷,这个关键时候,杨玄这只乌龟气昏头了,竟然会把杨宏这个镇北关名义上的副将,实际上的主将给叫回来?那镇北关岂不是无人镇守……”
他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棋子,举棋不定。
在他对面,谋士沈默眼睛盯着棋盘,心中却快速思索着什么,而后轻声应了一句。
“应该是为了照骨镜。另外,这或许是个好机会!要不要把这个事情散出去?”
司马裕摇头:“用不着,他们会发现的。我在想,这会不会太巧了?”
“杨策是他亲儿子。而且,崇熙身边的那个李英也死了,死在山阳府。或许,这是上天注定!”
沈默知道司马裕在说什么,也知道他想听什么。
司马裕想想也是。
李英可是元炁境圆满,这等实力的人,连他自己都不舍得随意舍弃,更何况那个娘们。
她没这个格局。
“看来,这就是天意!”
司马裕落子,对方大龙瞬间气数断绝。
“吩咐下去,时机已至,只待北风!”
……
陆尘并不知道,自己是南蛮子。
他已经找到了那些被关起来的孩子。
一共四十多人,全是来自沙湖县以及下面各个村子的。
青山村的几个孩子都在,看起来没受什么罪,身体也完好无损,只是瘦了一些,脸上原本的纯真已经被换成了害怕和麻木。
胡不凡再次被陆尘叫了过去,处理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