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自己养父的影响,塞曼逐渐打开心扉,尽管内心依旧脆弱,但有了面对生活的勇气。
他的养父是教会的成员,受其影响塞曼最终也加入了教会,并且不断向他的养父看齐。
在某一次的“大祭”之中,他的养父作为参与者,幸运的成为了“神明眷属”,获得了超凡能力,成为了岛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塞曼特别为他的养父感到开心,他的养父也依旧关爱他,没有子嗣后代的养父将塞曼当做了亲儿子来对待。
可是,自从“大祭”结束之后,总有那么一丝不对劲萦绕在塞曼的心头。
或许是从小内心自卑且敏感,塞曼对于其他人情绪变化的感知特别敏感。
养父依旧是那个养父,但是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塞曼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一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减弱。
塞曼最终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教会成员,甚至有望在后面几次“大祭”中获得提名,当然这个要根据个人的意愿来进行选择。
塞曼不愿意参加“大祭”,因为“大祭”有风险,他哪怕平庸一辈子,也不愿意与身边亲密的人分离。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某一年的夏天,岛上最后的“残余者”被发现了,那些是曾经掀起岛上混乱的罪魁祸首,最终被依安贝莉大人所平定。
可是有一些掌握有特殊力量的人藏到了岛中深处,一直对依安贝莉大人开创的新秩序虎视眈眈,这些人便是“残余者”。
对于残余者的剿灭已经持续了许多年,现在暴露出来的就是最后一批了,剿灭行动也很顺利,只是战斗难免就会发生意外。
塞曼的养父牺牲了。
塞曼出席了自己养父的葬礼,看着那艘逐渐沉没的小舟最终消失在大海之中。
人类的遗体不允许被葬在岛上,只要有人死去就要被送入大海,死者亲属连处吊唁的地方也没有。
在养父死后,塞曼的世界崩塌了,刚刚成年不久的他骨子里还是个自卑脆弱的年轻人,他将自己关在家门之中,蜷缩在角落里日夜发抖。
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甚至时不时忘记呼吸。
起初还来寻找他的友人渐渐也放弃了他,最终塞曼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
在许久的痛苦挣扎之后,身体极度虚弱的塞曼产生一种解脱感,似乎这样死去也不错。
就这样跟随养父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吧...他这样想着,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是,求生是生物的本能,在懦弱的塞曼最终选择放弃生命的那一刻,他身体里从小积压的情绪爆发了,在一阵混乱之后,塞曼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强大、自信,做事有条理,不盲目、不自卑,完全就是塞曼性格的对立面。
这个人让塞曼活了过来,并且积极的面对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塞曼很感激他,并将他叫做“全新的我”,如果塞曼接触了更先进和现代化的医疗体系,就会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特事件,有一个专门的名词来称呼他,这个名词叫做多重人格。
恰恰正是因为这多出的一个人格,让他意外的在晋升超凡时躲过了被完全篡改意识,同时也发觉了这座岛屿的真正秘密。
第126章 “大祭”的真相
“在父亲死掉后,多数时间都由我来操纵身体,搞定教会的那些事根本不难,其他人对我的评价也越来越高,最终我也获得了参加‘大祭’的机会。”
塞曼平静的说着,现在操纵身体与林夏交谈的,还有先前在港口处迎接他们的,一直都是现在这个人格——那个坚强勇敢的全新塞曼。
新塞曼没有新名字,一直与塞曼共用一个名字,事事两人都商量着来,不过脆弱的主人格没有什么主见,多数时候都是亚人格来拿定主意。
后面更是演变成了亚人格要做什么事,就会在本子上记录下来,权当等主人格醒来后通知其一声,打算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完成了。
塞曼的主人格对此没有什么不满,甚至有种养父活了过来继续支撑着他的世界的感觉。
所以在“大祭”的选择上,主人格也同意了亚人格的提议,让其主持着这具身体去参加“大祭”。
如果成了,他们就一起成为“神的眷属”,如果失败,他们就一起和养父沉眠大海。
他们彼此依靠,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就是那次的经历,成为了塞曼主人格最恐怖的噩梦。
如往常一样,在夕阳黄昏下,一系列的仪式之后,塞曼(亚人格)与其余两人一起站上了那个窄小的白骨平台。
伴随着身躯入海,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吸附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往大海深处拖去。
最终,三人一同沉入深海,同时一股奇怪的感觉爬满塞曼(亚人格)的全身,似乎触及到了他的灵魂。
这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沉睡的主人格塞曼却忽然醒了,他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将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剥离。
他睁开眼睛,在这深邃的海底他竟然看到了光亮,那是一具巨大的骸骨发出的亮光。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如同地域般的场景,这幅场景后来成为了伴随他一生的噩梦。
无数长着奇形怪状骸骨的人形怪物从海底浮了上来,他们拉扯着因为水压而“变瘦”一点的其余两人,将他们的肢体撕碎,血肉吞下,而变成白骨的肢体则是接续到自己的身上。
一副恶鬼横行的地狱绘卷展露在塞曼(主人格)眼前,吓得他紧紧闭上眼睛。
可是下一秒,他却又难以置信的重新睁开眼,因为在那争抢的恶鬼之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哪怕因为水压有所变形,因为一直浸泡的海水里皮肤有些发白,而且还沾染上一些难以化开的白色结晶,但那张脸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父亲......”
塞曼(主人格)的嘴中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但顶着自己养父面容的恶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他跟其余恶鬼一样,在争抢完其余两个人的肢体和血肉后,就返回到了深海之中,回到了那具巨大的发光骸骨之下。
不一会儿,海底泛起白色的海沙,有两团包裹在海沙里的躯体离开了这片海域。
与此同时,塞曼(主人格)感觉到自己体内被拉扯出去的东西又被塞了回来,他知晓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自己。
塞曼的亚人格被重新塞回身体之后,塞曼的身躯就开始了上浮,在快要到达海面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的亚人格有了重新苏醒的迹象。
随后,主人格陷入沉睡,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亚人格苏醒,满心欢喜的沿着海水台阶走上陆地,成为了新的“神明眷属”。
自那之后,塞曼(主人格)就知晓了自己养父身上的那一丝违和感究竟是什么,那是一丝不属于其自身的意识。
那丝意识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他自身的思想,令其越发的崇敬岛屿上的神明,为之狂热。
坐落到行为上,就会造成被影响者偶尔的思绪不连贯,甚至长久的生活习惯也会发生变化,使之产生些许违和。
如果没有见过那地狱一般的场景,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里同时存在两个“灵魂”,塞曼也无法察觉到这一点。
而且在那之后,主人格他发觉自己与“新塞曼”的地位变了,对方成为了身体的绝对主导,自己只能有时苏醒与其交流。
自己苏醒后,会共享亚人格的全部记忆和经历,同时对方也不会失去身体的主导权,而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与自己交流。
当主人格坦白一切,亚人格塞曼才意识到,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多么不得了的事。
当其意识到有一丝意识在潜移默化的改变自己的思想时,那么其产生的效果便消失不见。
塞曼恢复了正常,同时也害怕起了这座岛。
自那一天起,他们就无时无刻不想逃出去,哪怕用尽一切方法。
“岛屿上没有支持远航的船只,在六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所有能够远航的大船都被烧毁了,一个人也无法偷偷造船,我没有那样的手艺,所以想要离开这座岛,只能依靠外界来临的船只。”
他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前不久,那艘叫做‘风语者’的船来到这里,本来我是想要跟随其离开的,可没有过多接触他们就匆忙离开了,而且他们船上的状态很不好,上船之后我会提前丢掉性命也说不定。”
听到这里林夏脚步一顿,走在前方的塞曼好奇的回过头来。
“为什么这么说,那艘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曼神色中浮现一抹不自然,缓缓开口:“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们染上了一种可怕的疾病,而且疾病的源头依旧潜伏在他们之中,没有被查明。
“所以主教最终驱逐了他们,他们刚好也不愿久留,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风语者”号的众人是被驱逐的?那奇怪疾病的发病源头竟然潜伏在船员之中还没有被找出?
那岂不是说,继续待在船上、四肢健全的其余人也都身处危险之中!?
“我永远也忘不掉,我窥探到的那一幕,那是比之海底恶鬼的恐怖程度还要更甚的场景......”
林夏的思绪被拉回,只见心有余悸的塞曼开口说道:
“那一具臃肿的身体之上是数十个,不,恐怕是有上百颗的脑袋生长在一起,他们共用着一个身体,但每一个脑袋都还活着,而且还在独立的思考说话。”
第127章 恶劣行径,塞曼的请求
塞曼的描述让林夏感到毛骨悚然,一设想那个场景他就全身汗毛倒竖,四周的气温似乎都低了不少,通道里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他从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严重的情况,他以为最多只是几个人的肢体发生了交换,甚至两个人像是连体人一样连在了一起。
结果却是上百个人的脑袋挤在一个躯体上,而且每个人还都活着......这真是地狱一般的场景,这个数量,已经快要达到整个“风语者”船队人数的一半了。
“那个人...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林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被吃掉了。”
塞曼的回答言简意赅:“他们被丢到了海里,最终的结果是被海底的那些怪物给分食吃掉了。”
塞曼的白骨可以沿着大地延伸,这些延伸的白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他的“眼睛”,所以他能探明更多的真相。
与他有着相同能力的,这座岛上唯有一人,是现任的教会主教伊恩斯。
“那团混合在一起的怪异身躯,被伊恩斯主教亲手推下海洋,我在‘视野’所能看到的极限距离处,看到了那些蜂拥而至的恶魔。”
林夏找到了最近这一次“魔鬼灾害”爆发的原因,岛上没有大规模的人员死亡,因为死掉的都是外来者。
也没有发生大范围的屠杀,因为死掉的只有一具躯体,但却是上百条人命。
同时可以推测,能够离开岛屿范围的魔鬼数量,似乎并不以汇入大海的人类血液多寡为标准,而是与其吞食掉的个体数量有关。
“我不知道现在的教会里有没有跟我一样意识到自身问题的‘觉醒者’,这些也都无关紧要,我现在只想安全的离开这里,去往其他更安全的地方。
“对这座岛屿了解的越多,我就越觉得这是疯子才待的地方。”
塞曼指着前方的通道:“在这座岛的地下,到处都是这样四通八达的通道,除了连接海中的几处出口,唯一从陆地上进入这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大教堂的后方,主教的居所之中。
“伊恩斯主教在这些通道里圈养了另一种怪物,那些怪物在守护着一颗巨大的心脏,我怀疑,那是‘神明的心脏’!”
神明的心脏?是赛骨利安的心脏吗!?
“我能从那颗心脏上感觉到上位者的压迫,除了赐予我这份力量的‘神明’,我想不到有其他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塞曼近乎卑微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只想你们离开的时候能带上我,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这就是我刚刚冒着暴露能力的风险救下你的原因,我希望你也能拯救我。”
两人一同沿着地下通道向前走去,不久后就遭遇了一处岔路。
塞曼轻车熟路的走在前方,林夏聚集着注意力观察四周,如果有什么人或者其他东西靠近,他能第一时间看到对方的信息栏。
一边走着,林夏一边继续问出自己的问题:“我听说岛上不是留下了许多‘风语者’号上的病人吗,那些病人在哪里?”
“那些得病的人?他们现在被关在教会之中,在大教堂西侧的地下监牢里,那里足够封闭,能够隔绝内外。
“我劝你不要跟那些人扯上关系,他们身上的疾病是会传染的,而且被感染的毫无征兆。”
“那些人是被关在那里接受治疗吗?”林夏问。
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这座岛,哪怕是自己可能已经被赛骨利安给盯上了。
想到这里林夏一阵暗骂,这些超凡存在怎么就盯着自己不放,【贪宴之主】是,【人鱼之主】也是,还有那个【劣火堕焰之主】...也就赫利玻斯足够矜持,没有再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但也因为他,多出了一个疯狂的祭祀在追杀他们,好在其被“天罚”给磨灭了。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岛,林夏起码要知晓“风语者”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打算继续前往哪里。
现在就离开,跟空着手来然后空着手走没啥区别,除了知晓了一些岛上的隐秘,对于“风语者”号的探索还有自己哥哥的安危,基本没太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