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是死在了魇界深处，他们的尸体就留在这里。
可是他们的灵魂呢？
会不会他们的灵魂并没有随着躯体的死亡而消散？而是与阿德安与盖尔蒂娅一样，以受到约束的那种灵魂体的形态存在于魇界的深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里就不再是诸多超凡四阶的“坟场”，而是一处“灵魂安息之所”。
‘既然【主宰】的力量可以被魇界阻隔在外，那【静海】的力量也应相同，会一样被阻隔在魇界的外面。
‘那么在这里死去的生命体，灵魂便会在魇界之中逗留...这里的深处究竟有什么，阿德安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在这魇界的最深处，在那连通世间一切位置的魇界中心点，那里是连‘主宰’们都要低下头颅、收敛起锋芒的地方】。’
“喂喂喂，你还在吗？已经‘死掉’了吗？”阿德安的灵魂残片这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夏是基于“厌恶与忌惮”从而远离他的自觉。
“搞什么，还活着啊，我刚刚感受到了你的思绪波动了，你好像是在想着我？你认识我吗？我不记得你。”
阿德安的灵魂残片一阵疑惑，林夏确定了，对方应该是在更早的战斗中被打碎下来的，所以并不认识自己。
对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绕着林夏转着圈，林夏跟他也绕着弯。
一意识体，一灵魂残片就在这里兜兜转转，最终是阿德安的灵魂残片止住了脚步。
他看向林夏，问道：“我不确定我究竟认不认识你，我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所以我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金色的电弧在“掌心”跃动，林夏已经准备好暴起出手了。
对方大概率是要说些暗语什么的，林夏对此是毫不知晓，暴露已经成为必然。
“你，认为我这个人怎么样，你是怎么看待我的？”谁知，阿德安的灵魂残片一开口，说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林夏的反击暂时收敛，他迟疑了一下，给出了比较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很强大，很可靠...嗯，对咱们自己人来说很可靠，很多时候不按常理出牌，能把敌人搅得焦头烂额。”
林夏努力斟酌着话语，期望能够骗过对面的阿德安的灵魂残片。
阿德安的灵魂残片没有在意林夏的话语中冒出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汇，比林夏讲话还要怪异的人多的是，有人只用鼻孔吹气就能表达上百种涵义，他见识的足够多，关注的重点自然不在这里。
听到林夏的答案后，阿德安的灵魂残片上下晃了晃，好似在点头，他说道：
“我懂了，你确实是认识我。”
林夏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对方接着说。
“但你不会是我这边的人，凡是认识我的人，除了那几个家伙之外没有一个不讨厌我的，你们都在骂我。
“你认识我，但对我并不熟悉，而且怕我发现你不是我这边的人，所以才会编造这样的话来欺骗我。
“你是，敌人。”
金色的闪电与漆黑的魇类能量同时炸起，在这魇界河流的深处，金色与浓郁的黑色交织，产生了极为激烈的超凡碰撞。
阿德安是超凡四阶没错，但是在这里的只是他失去肉身后的灵魂上掉落下来的碎屑。
且因为不知过了多久的岁月，连记忆都不清晰了。
林夏作为完整的意识体，轻易就在对拼中占据了上风，从而压制住了对方。
像是个气流泡泡一般的灵魂残片在林夏用“奇迹之光”组成的光球中挣扎，那与阿德安类似的五官不停扭动，想要挣脱却毫无办法。
确定了对方失去威胁自己的能力后，林夏缓慢靠近。
第619章 “由深入浅”
‘要直接消灭他吗，还是想办法探查一下他的记忆？’林夏的脑海中翻涌起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他或许可以通过阿德安的灵魂残片，获取阿德安的部分记忆。
不止是对方的人生经历，历史中人类超凡社会的人文知识，还有各类超凡知识和技巧。
更重要的是，林夏或许可以借此探知这魇界深处的情报，能够从根本上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这般想着，林夏朝着困住阿德安灵魂残片的光球伸出了手。
‘只是短暂的接触就好，情况不对就立刻掐灭对方。’林夏在心底暗暗对自己发出警告。
但最终在林夏的“手掌”接触到光球表面，即将与阿德安的灵魂残片发生意识层面的接触时，他的“手掌”猛地攥紧，“奇迹之力”完全迸发。
在最后一刻，林夏改变了主意。
在现在这个时候，历史与世界的真相完全不重要。
保全自身，尽快让意识体回归肉体，脱离这魇界的深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迸发的“奇迹之光”中，阿德安的灵魂残片开始消散，只是随着这个过程，他那模糊的五官反而越发的清晰起来。
直到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一张五官无比清晰的脸出现了那么一瞬。
灵魂残片那因为时间流逝、记忆缺失显得有些木讷的表情变得灵动起来。
阿德安看着林夏，眼神仿佛在说话。
“你又来到魇界了啊，年轻人。”
下一秒，光芒闪灭，阿德安的灵魂残片彻底消融不见。
林夏没来得及思考“阿德安”那最后的神情变化，他的视线放在四周，他身处的这片空间又发生了变化。
魇界河流依然在流淌，但是其中却涌出大量的实质化的情绪。
它们彼此堆叠，朝着上方延伸，像是堆叠生长的钟乳石一般，很快就堆出了很高的高度。
‘似乎是阿德安灵魂残片的出现引出了它们？不，也可能是因为他灵魂残片的消散。’
林夏凑近这些堆叠的实质化情绪略一感受，便察觉出这满是想要爬出魇界深处的“向上激昂”的情绪。
它们堆叠，最终触及到位于上方的河流表面，然后它们直接穿过了这层表面，从魇界深处通往了更浅处的位置。
林夏顿时就激动起来。
是出口！
这是或许无法通到魇界真正的浅层，即他的肉体所在的位置。
但一定是能够离开这更深处的出口。
没有丝毫犹豫，林夏踏入其中，让自己的意识体随着堆叠生长的实质化情绪开始“向上”前进。
四周的黑暗流动，哪怕是一成不变的黑，其中也有不同的差别。
林夏感受着“深度”的变化，慢慢的，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最初出现在河流之上的深度位置，真正抵达了更浅层的地界。
‘如果它们能一直这样【生长】下去，我的意识体就真的可以跟随他们返回浅层空间，回归到我的身体当中。’
林夏意识与肉体的原始羁绊还在，只要没有魇界空间深度的阻隔，当意识体回归到与肉体同样浅层的位置时，其一瞬间就能回到身体当中。
四周又有了一些“光亮”，那是些比最浓郁的黑色还要浅一些的黑灰色。
是一具尸体？
林夏一边上升，一边看定格在自己刚刚经过的空间处的那副画面。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被拦腰斩断的场景，断口处的细胞纹理都清晰可见，像是3D打印的立体图画，也像是将它的尸体定格在这空间当中做成了标本。
随着高度的上升，这样的画面不断出现。
且越往上层，躯体的完整度就越低。
这倒不是说被定格的躯体上，有越来越多的身体部位消失，从而显得残破不堪。
而是他们的身体是被分开的。
同样的被拦腰斩断的定格动作，现在林夏面前的这一具躯体上，就不止是有腰部的切口。
它的手腕、脚腕、胸膛、肩头、脖颈...这些地方都与其他的身体部分不相连，且明显不是切割伤。
其就像是一个拼凑起来后能毫无连接痕迹的雕塑（手办），但被人从连接处直接分开了。
并且，随着高度的上升，类似躯体被分开的身体部位距离也越来越远。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几乎同样动作、被同样“分割”的躯体。
在下方时，只是能看到他断开的手指与手掌之间存在极窄缝隙。
但在上方，两者之间却间隔了数米。
越是往上就越夸张，林夏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了零星的身体部位。
‘他们那些拆开的身体被拉开了，是空间展开了！？’
结合自己正从魇界的深层前往浅层的现状，林夏推测出了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
这一猜测的准确率八九不离十，唯一可惜的就是林夏无法再看出这些被分离躯体的信息栏。
先前他所能看到阿德安的灵魂残片的信息栏，好像是他们两者的意识接触，令林夏做到了类似用“肉眼观察”一般的效果。
但现在的这些躯体是真正死掉的，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意识残留，自然无法与林夏的意识再产生共鸣，让他能通过“看到”获取信息。
钟乳石般生长攀升的实质化情绪向上蔓延的速度慢下来了，但并没有停止。
在明显穿过一层跨越深浅的“壁障”之后，林夏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些东西。
灰白色的，像是雪。
魇界之中也会下雪吗？
林夏好奇的伸手触摸了一下面前几朵凝固在空间中静止不动的“雪花”，其上传来的触感告知了林夏这些雪花的真实身份。
这是肉，而且还是源于一个共同的个体。
林夏将自身的奇迹力量蔓延出去，代替自己的“手掌”去与这些“雪花”相接触。
通过“事实拼凑”，林夏得知了它们的全貌。
这漫天飘零的血肉雪花，是一节被切割的特别细碎的手指。
单从这体积来看，这根手指的主人本身的体型就巨大到夸张。
林夏此刻知悉了一个新的事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巨人一般体积庞大的类人超凡种族。
第620章 踏光而行
发现“巨人”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林夏便发觉他踩着的不断向上生长的“钟乳石”停止生长了。
‘到头了吗？’
林夏从这堆实质化的情绪上跃下，自己走在魇界空间之中。
这里离开了刚刚的地界，又是空洞毫无一物的空间，望着四周空旷的一切，林夏甚至有些怀念刚刚满是“雪花”的那片区域了。
走着走着，林夏感觉四周的空间很奇怪，明明是差不多的位置，有的地方他站在那里就觉得很空旷，有些地方只是靠近就觉得很闭塞。
仔细感知了一番不同位置带来的影响，林夏走到了一处让人连“呼吸都变得不畅”的地界。
他向上探手，摸到了这处空间的边界。
林夏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层水床的边缘，一股明显的隔膜触感泛起在他的“指尖”。
上方好像积攒了一层厚厚的“水”一样，是某种流动的、有重量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