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忒弥娅骄傲的昂着脑袋,像是一只斗胜的天鹅。
她的这般选择和想法,在密涅希尔占星会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因为关于月亮,有着另外一个专门的超凡职业。
为此,她还成为了身边同伴和老师眼中的怪女孩,尽管并没有怪到哪里去就是了。
菲尔迪兰最终表示理解,‘密涅希尔占星会的女孩就是这么独特’,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
这一晚,菲尔迪兰见识到了阿斯忒弥娅的“毅力”,他和她一直站在瞭望台上昂着脑袋,数着星星直到天亮。
三天后,他们重新返回到更加上层的海域,并且遇到了其他几队跟他们一样的临时组合。
他们回到了大部队之中,并且按照塞勒斯·瓦恩等人的指示,开始调整包围圈的队形。
哪怕是漫长的拉锯战,也要时不时对海之巨兽发起一轮有规划的进攻才行,可不能让它小瞧了人类的组织度。
这场旷日持久的围猎,一直持续了半年多时光,直至在“永茂之树”的某枚叶片上,迎来了战斗的最终结局。
第318章 尾声
海流汹涌,不知是不是有太多艘海船涌入这条水道了,使得原本平静的水流变得充满波涛。
菲尔迪兰抬头看向上方那遮蔽日月的庞大树叶,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枚叶子也能如此巨大。
‘这真是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啊。’
此刻围猎海之巨兽“冥”的超凡者船队已经在“永茂之树”上航行了数日,经过半年多的围猎,不止菲尔迪兰等人的精力和精神快到达极限了,海之巨兽的状态也是同样差劲。
差不多所有的超凡者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这场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如释重负的情绪和即将“功成”的激动都被压在了一股浓郁的担忧之下。
越是最后时刻,所面临的危险与困难也就越大。
一个不小心,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都会像先前那些人一样,倒在一场“意外”之中。
菲尔迪兰回头望向自己船队的后方,在用于压阵的“归航者”号更后边,有着数十只船组成的“沉默的舰队”。
那些都是在先前战斗中的牺牲者。
他们有的是被海之巨兽和两位超凡三阶的战斗余波波及死亡,有的则是被某些海域中的超凡海兽或者是这棵树上的“原住民”给杀死。
但其中八成以上的牺牲者,源于海之巨兽一次针对性的攻击。
那场战斗菲尔迪兰记得十分清楚,那是他们聚集起来直面海之巨兽的人数最多的一次大作战。
因为人数上的优势,超凡力量不断叠加最终产生了质变,让原本能与两名超凡三阶缠斗的海之巨兽顿时落入了下风。
当时为了突围,那头从未刻意针对其余围猎船只的巨兽,第一次主动向那些包围它的低位阶超凡者发起了攻击。
那宛如梦幻的,漫天海浪雾化又飘零散落仿佛雪花的场景犹如眼前。
数量众多的船只连带着船上的人一同化为齑粉,超凡三阶巨兽之威恐怖如斯。
其中牺牲的不只是最低阶的一阶超凡者和普通人,就连数名超凡二阶的船长都没能活下来。
那一场战斗之后,队伍中针对海之巨兽围猎的热情消退了很多,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超凡二阶和超凡三阶之间的差别犹如鸿沟,倾尽一方海域之水恐都难以填平。
只是“永恒的生命”这一诱惑还是太大,无论内心如何惶恐,依旧没有任何一支船队选择退出。
那场战斗之后,尽管超凡三阶的阿纳莉亚利用自己的超凡能力复原了被海之巨兽摧毁的船只,但是其船上的成员却没法再活过来。
这时候另外一个男人站了出来,他在取得了两名超凡三阶的传奇船长的应允后,动用他的特殊超凡能力,将那些已经死去之人重新“复活”。
一个又一个毫无自我意识,但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复制体出现在了那原本空荡的甲板上,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幽灵舰队。
面对这一行为,奥尔维奇特别生气,他怒气冲冲的跟菲尔迪兰抱怨,“那个叫卡登的家伙是在亵渎生命!如果是在王国内部,他是要上超凡法庭被审判的!”
菲尔迪兰在一旁宽慰。
是啊,如果是在王国内部,对方这从未报备且见不得光的超凡能力一旦作恶,是立刻会被抓捕审判的。
只是现在是在海上,而且是在可能改变整个人类种族命运的历史时期,对方得到了批准,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做许多先前想做但不敢做的尝试。
听奥尔维奇发了一通牢骚之后,他就返回自己的船上了,之后他的“归航者”号就一直坠在他们这只联合船队的末尾,对卡登的“幽灵舰队”进行监视。
......
一颗颗直径两三米的青绿色果实在水面上炸开,“银帆”号左突右拐,避开了一个个砸落的青绿色果实。
更上方赤红色的“闪电”一闪而逝,那一个个植物身躯的人形异种统统被切割两半,对方全灭后投掷果实袭击船队的行为自然停止。
菲尔迪兰在船首收回视线,这一类的巨树上的“原住民”还好对付,比起先前那些投掷长矛,或者是能让木头变成石头的家伙好对付多了。
......
一头头超凡海兽从水面下袭来,“银帆”号的舱底都被凿穿了一个口子,菲尔迪兰和阿斯忒弥娅一起利用星辉的光芒将它们锁定,其余超凡者齐齐动手攻击,最终将这些超凡海兽全部猎杀。
但也因此,这一条水道上的船只全都搁浅了。
这些世代生活在这里的超凡海兽同化了这片水域,让这里的水流成为了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其他叶片上试图流淌过来的水流都被挤到了别处。
它们死亡,这里的水道也就自然消失。
直到从其他叶片上流淌过来的水流重新填满这枚叶片上的脉络,他们这些搁浅的船只才重新起航。
......
那些像是蝙蝠一样的东西正从每个人的“脑袋”里钻出来,这种奇特生物寄居在人的思想中,它们迫使你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思考。
哪怕你想要发呆,它也会强迫你思索“面前的地面为什么是木头做的”、“闭上眼为什么会一片漆黑”这样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从而保证你大脑的活跃,令其从中获取营养。
菲尔迪兰用力踏下脚掌,将一只这样的生物踩得稀烂。
感谢那位拥有【沉眠】能力的超凡者,她能让人陷入无梦的沉眠之中,通过睡眠强制性切断人的思考。
否则菲尔迪兰根本想不到别的办法,能从这些怪异生物的手中保护自己的船员。
......
漫长的航行使人疲惫不堪,而在这样的状态下不断遭遇能力未知的敌手,会使人的精神彻底崩溃。
在这场围猎的后期,诸多船队的船员逐渐都麻木了起来,就连菲尔迪兰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所以当他再次接收到命令,要与其他所有船队赶到某处地点汇合时,他只是机械式的指挥船队按照目标航线航行,没有再过多的询问与思考。
他简单猜测,接下来可能要再次进行一场巨大的围剿战斗。
直到他抵达最终的目的地,看到那被层层船只包围的巨大黑影后,他才猛然惊醒。
这场旷日持久的围猎,好像要彻底落下帷幕了。
第319章 月亮有问题
菲尔迪兰指挥着“银帆”号挤到最前方,这里的水域还算空旷,他总能找到船与船之间的缝隙用以穿行。
四周到处都是残存的超凡能量气息,水道脉络完全消失不见,而在头顶上方不远处,是另外一枚垂落的叶片,刚好遮蔽了天空。
在那枚叶片靠近中心的位置,有着一大块缺口,恰好能让阳光透射进来。
菲尔迪兰麻木的头脑重新活络起来,他猜测这里应该就是先前最终决战的地点了。
这这枚叶片上,阿纳莉亚和塞勒斯两名超凡三阶,以及其余超凡二阶的帮手在这里彻底击垮了那头海之巨兽。
海之巨兽“冥”可能想要通过打穿上方的叶片逃跑,但最终失败了。
战斗的余波将下方这枚叶片的表层彻底破坏,使其不知向下塌陷了多少米,让原本流经这里的水流无法流出,汇聚成了这么一个湖。
菲尔迪兰在脑子推演着这一切,“银帆”号稳稳停在了最前方。
既不冒尖,也让他前方再无其他船只阻碍,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只趴伏在水面上的海之巨兽。
漆黑的鳞片闪烁出墨一般的光泽,它那山岳一般庞大的完美流线型身体趴在水面一动不动。
它似游鱼,又似神话传说中描绘的幻想生物。
或许,那些古籍的神话传说,就是曾有人见到过这样的海之巨兽从而编纂出来的。
塞勒斯的“丰饶黎明”号和阿纳莉亚以自己命名的“阿纳莉亚”号停在海之巨兽的一旁,如此贴近暧昧的距离向四周来到的船只宣告着一个讯息。
这场围猎终于结束,他们最终成功捕获了这条海之巨兽“冥”。
人类即将掌握“永恒的生命”!
菲尔迪兰呼吸急促起来,控制不住的想要放声欢呼呐喊。
漫长追逐和战斗,期间的折磨和痛苦,终于在此刻画上句号,他们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丰厚奖励——永生不死。
这怎能不让人心绪激动,心潮澎湃?
其余船只上的那些兴奋讨论声已经传入他的耳中,他也迫切的想要跟人交谈,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不知道阿斯忒弥娅和奥尔维奇到了没有。’菲尔迪兰期待起来。
在先前一场与“永茂之树”原住民的交锋之中,他们的联合船队被意外打散了。
分散之后的他们没有再刻意寻找对方,因为只要沿着既定的方向航行,他们总归能汇合到一起。
只是没想到,他们最后是要在旅途的终点汇合了。
菲尔迪兰之后就指挥着“银帆”号在四处兜兜转转。
塞勒斯传递来的消息只是让他们最终都汇聚到这处地界,却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
菲尔迪兰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一些其他熟人的,比如说他在王国中的那些相熟的贵族朋友。
只不过,像他这样身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还亲自出海的情况特别少见,他较为知心的朋友都安安稳稳的待在王国内部。
兜兜转转大半圈,他才发现阿斯忒弥娅早就到了,她的“暮星”号停在一堆海船的中间,在另一侧的一片区域,所以菲尔迪兰第一时间没能发现她。
“阿斯忒弥娅,许久没见了。”菲尔迪兰开心的跟对方打着招呼。
“嗯,是菲尔迪兰啊,你也赶到了。”阿斯忒弥娅揉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暮星”号的瞭望台上。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菲尔迪兰看着毫不顾忌形象坐在那的阿斯忒弥娅,感觉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
“啊?我吗?”
阿斯忒弥娅疑惑的四周环顾了一圈,明明菲尔迪兰在聊她的事,她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话题点在自己的身上。
“嗯,对,我遭遇了一些难题,现在还没解决。”
看着阿斯忒弥娅的这副模样,菲尔迪兰确定了,对方的状态很不好,连精神都开始恍惚了。
与他和奥尔维奇分别后的旅途有那么难熬吗?
菲尔迪兰爬上“暮星”号的瞭望台,阿斯忒弥娅直接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她需要一个倾诉自己疑惑的对象,菲尔迪兰来的正好。
“抬头看,菲尔迪兰,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阿斯忒弥娅指着天空,准确来说是上方叶片中心处的那道缺口。
菲尔迪兰顺着她的手指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天空很蓝?”
听到他的答案后,阿斯忒弥娅长叹一口气,苦恼的揉着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