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人鱼要求自己带她去那处“聚集地”的时候，他并没有关闭自己的通讯小球，而是把对方的要求复述了一遍，说给了通讯小球那边的莱布听。
交谈的内容再加上瑟雷洛等人的失联，那边的莱布应该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会向上汇报，然后城镇里就会派人来寻找接应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接应自己的人来的这么慢，自己都快返回城镇了才出现。
“迪米安，自己跑远点，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严厉的声音传来，迪米安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睁开眼看到站在一条海蛇头顶上的维兰。
顺着对方严峻的目光看去，在一旁的水面上，那两条率先向小人鱼发动攻击的海蛇被水流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那条人鱼还能这样操纵水流吗？’迪米安看呆了。
“还在发什么呆，快点离远点，一会儿伤了你我可不管。”维兰严苛的声音再次响起，迪米安连忙从水里抽出身子，踉跄着踩着水面跑远。
“我，我这就走。”
从迪米安身上收回视线，维兰脖子上挂着的玻璃小球还在不断传出声音。
“维兰总队长，迪米安和那条人鱼已经到了吗？我们还在往回赶...那些泅水者都被冲散了，我们只能勉强挤在剩下的几个上面行进......”
传来声音的是捕猎队的瑟雷洛，尽管他被小人鱼拍飞跌入水中，但小人鱼并没有下杀手，身为超凡者的他最终重新浮出水面。
其余捕猎队的成员也是一样，尽管各个带伤，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但依然能够活动。
他们每个人都幸运的捡了条命，但因为刚刚的混乱让不少泅水者都跑掉了，所以他们只能两人挤着一个泅水者站立，勉强分配好位置。
此刻正在往回赶的瑟雷洛半截身子没入水下，被他脚踩着的泅水者在水下艰难游动着，竭力托举着他。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理论上要跟他同乘一名泅水者的捕猎队成员整个身子趴在水面上，双手搭着瑟雷洛的肩膀，努力让自己不掉队。
没办法，他不能再踩下去了，再多添一个人的重量，他们脚下的这名泅水者就真的要沉底了。
他们其中有人看到了迪米安和小人鱼离开的方向，那边正是他们的城镇所在。
瑟雷洛将这个信息传递回了城镇当中，恰好遭遇紧急情况，所有在外的队伍都要返回。
此刻的城镇附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那条人鱼自己送上门去。
维兰的魔力注入到玻璃小球中，随着功率的加大，瑟雷洛的声音消失在了小球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情况怎么样维兰，那条人鱼抓住了吗？”
维兰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不断从水面之下钻出，然后被水流锁链束缚住动弹不得的诸多海蛇，开口回答：
“情况很不好，我对付不了那条...那根本不是什么人鱼，而是一头能够熟练操纵海水的鲛人，我的能力刚好被她克制，如果她发狂了，我没有自信能制住她。
“不过初步接触来看，她并没有什么敌意，是围捕还是沟通，这要你来定下决策了。”
“能够操纵水流的鲛人！？”玻璃小球的那边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
“对，能够操作水流，是一条上位鲛人。”
维兰从怀里掏出一根劣质烟草，用一种打火石组成的简陋打火工具将其点燃。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维兰在烟雾缭绕中，轻声催促：
“你得快点做决定了，菲尔迪兰船长，我所能召唤的海蛇就要达到上限了。”
此刻的海面上，花花绿绿的海蛇挤成一片，它们扭动挣扎，却破不开那些缠绕在它们身上的纤细水流。
在这些海蛇的庞大身躯之间，有一道娇小的蓝色身影浮在水面上。
小人鱼噗噜歪着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充斥着疑惑和迷茫。
她在思考，如果是林夏遇到了这样的事会怎么做，他又会安排自己做什么。
小人鱼的视线在四周环顾一圈，吞咽了一下口水。
毕竟，这里有好多肉啊！
“让西伦和哈索尔一起去帮你吧，务必要将她给拿下，‘聚集地’那边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能留有一个超凡二阶的隐患在身边。”玻璃小球那边的菲尔迪兰做出了最终决断。
‘我倒是觉得跟她交谈一下会比较好。’维兰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只应了一声“好”。
他理解菲尔迪兰的想法，“聚集地”那边情况不明，如果是那些棘手的家伙出现了，之后必然还有冲突。
这样的危局之下，放任一个立场不明的超凡二阶生物在这附近游荡是很危险的，不过......
维兰的手指一抖，烟屁股跌落在他的脚边，从海蛇的鳞片上滑落后沉入水下。
‘不过，我怎么感觉就算我们三个联手，也够呛能留下这条鲛人呢？’
就在刚刚，他所能召唤的海蛇数量达到了上限，而结果不出他所料。
所有的海蛇都被小人鱼的海水锁链束缚，没能伤到她分毫。
“真是不讲道理的超凡能力克制啊。”
维兰朝着前方探出手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唰”的一下，除了他的脚下，场中所有的海蛇都在这一刻全都化为水流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脸懵的小人鱼站在原地。
噗噜？
小人鱼疑惑。
肉呢？
第303章 撕裂漩涡
失去载体的海水锁链跌入水中，小人鱼感受着那些流动的超凡能量，发觉了事实真相。
刚刚的那些海蛇竟然都是由超凡能量结合海水所化。
此刻在维兰的操纵下，它们失去了固有的形体，但是本质却没有变。
海蛇化作水流，从有形变至“无形”，自水面之下向小人鱼发起绞杀。
‘超凡鲛人的体魄都十分强健，必须动用全部的力量才行。’
维兰在巨大海蛇的头顶上矮下身子，姿势呈侧弓步，他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抓握拉扯，手臂上肌肉暴起，似乎在奋力拉动着什么。
小人鱼周身的水流快速流动起来，像是一条条蛇的身躯，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旋涡，一层又一层的压力向中心处堆叠，最终将全部施加在小人鱼的身上。
“砰砰！”
击打重物的声响传来，小人鱼尝试突破这层绞力漩涡，却难以真正将其撕裂开。
同时漩涡中传来的力量绞动的她生疼，而且力道还在不断增加。
她试图操纵水流驱散这个漩涡，但这些水流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不怎么听小人鱼的指挥了，她最多做到减缓一些水流的流速。
但这部分力量，比起不断挤压加速的水流漩涡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噗噜。”
小人鱼不高兴的叫了一声，本来肉没了她就有些不开心了，结果现在那个人还要继续攻击自己。
人鱼生气，人鱼发力。
“嗯？”站直身子但是双手还在保持着虚空拉扯状态的维兰轻嗯一声，他感觉到自己力量中出现了一股不顺畅感。
就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光滑机器之中被丢入了一颗螺丝钉，那尖锐的碰撞声预示着机器即将发生的损坏。
还不待他有何反应，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情况看起来还没有太糟，菲尔迪兰船长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我看维兰一个人就能将那条鲛人解决了，超凡二阶的蠢笨生物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超凡二阶的人类。”
发出胜利宣言的是一个面容高傲的年轻人，他是西伦。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那是哈索尔。
维兰没有回应西伦的话，所以西伦稍一停顿，等哈索尔跟上来后用手肘捅了捅对方。
“你说是吧哈索尔，这边除了菲尔迪兰船长外，总共就咱们三个超凡二阶，竟然全都被他给派出来了，实在是反应过度，只是对付一个蠢笨生物，哪里需要我们一起出手。”
哈索尔被他缠上，只能无奈开口回应：“菲尔迪兰大人可能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吧，一个人出手可能重伤，三个人出手把握更大一些。”
“完全不需要，让我来的话，我一个人就能......”
“警戒！我要坚持不住了！”西伦的话被粗暴打断，维兰大声呼喊。
交谈的两人注意力立刻放回到维兰的身上，发现他双臂颤抖，满脸涨红，像是在跟一股无形的力量角力。
下一刻，维兰绷紧的双手忽然瘫软，口鼻之间溢出大量鲜血。
就在他们三人前方，这片宽阔水域之中的巨大漩涡消失不见了。
更准确的来说，是漩涡连同他所存在的水域被分成了两段，像是有一股无形的伟力，将水面硬生生从中间撕开，形成一道海水裂谷，露出了下方的岩石海床。
一道不起眼的水流在这海水裂谷上搭桥，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立于桥上。
【裂海】。
小人鱼分开手掌，向身体两侧张开双臂。
随着她的动作，整个水面连同其下的水流全都被分开了，巨大的水流漩涡也被一分为二，顷刻间瓦解。
她做完这一切后，朝维兰所在的方位看来。
这还是小人鱼第一次在施展【裂海】的过程中，受到了阻碍。
仿佛那些即将被分开的水流拥有了生命，从其中不断散发出超凡能量来抵抗自己能力的施展。
不过好在，自己只要稍微加把力，面前的水域依旧是被分开了。
看到小人鱼的目光看过来，西伦和哈索尔立马收起了心底的轻视，后者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退，我来拖延一下她。”维兰说着，他的手势一变，一条条粗壮的海蛇重新在海水中凭空出现，然后跳出【裂海】形成的断面，朝着小人鱼扑去。
‘不是肉。’
小人鱼再次看到出现的海蛇之后，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兴奋。
这些海蛇是不能吃的，林夏摸摸头夸奖她的场景就没有了。
【裂海】的力量扩散，一条条海蛇尚未完全到达小人鱼的身前，就一寸寸断裂，化作海水跌落下去。
只要对方的本质还是海水，【裂海】的能力就能奏效。
看到这一幕，西伦直接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对面那个“蠢笨生物”竟然如此凶悍，维兰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在地面上自己胜他一筹。
但如果是在海水中，自己绝对不是驭使众多海蛇的维兰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实力的维兰，连碰到对方的鱼尾都做不到，就因为超凡反噬遭受了重创。
这样的对手......
“冷静一点西伦，”维兰看出了西伦眼底的那一丝胆怯，“对方只是刚好克制我的力量而已，菲尔迪兰船长让我先一步出手，就是为了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往后面退，退回城镇那里。
“只要在‘陆地’上，我们就有战胜她的机会！”
维兰的话在宽慰队友，同时也在宽慰自己。
菲尔迪兰让他先出手的原因不是什么试探，而是在水中，自己的能力是最有希望战胜对面那只鲛人的。
结果现在自己失败了，而且是惨败。
在水中，他们无法战胜对方，现在唯有依托“陆地”，才能扭转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