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离去
柳树瑟瑟发抖，不断求饶。
许莫凡身上的寒气，逼迫得它必须时刻运用生机抵御，而且根须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它此刻哪怕想逃，也逃不出去。
空慧不在，它根本就没有太多自保手段。
许莫凡听到那如同孩童的声音，一时间神情意外，“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药师佛选中的信徒，空慧那一身的佛法，就是我传授给他的！我还会治病救人，甚至让那些没办法修炼的人，也可以修炼药师佛的佛法！”
这株柳树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响起。
许莫凡觉得这柳树应该是得到了某种机缘，有了药师佛的传承。
外道佛门在中原本土并不多，基本都在极西之地活动，她对佛门的修行者了解得也十分少，不知道为何一株柳树会生出灵智，甚至还可以成为药师佛的信徒。
送子湾的乱象，大部分原因都在这株柳树身上。
它似乎并没有人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故而很多事情，它并不觉得是在害人，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帮他们。
许莫凡皱起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如果按照镇抚司的流程，像这样的异物是要收归司内，一切调查了解清楚之后再行处置。
可她还未开口，匆匆赶来的顾卿寒便满脸怒气，对着那柳树就杀了过去。
唰唰。
只听得几道刺耳的割裂声。
整株柳树便被她分成了好几截。
顾卿寒仍不解气，拿起一条柳枝便往嘴里塞去，一边塞还一边看向许莫凡：“就是这玩意刚才和自己斗了那么久？不过蕴含的养分不少，你要不要来一口？”
许莫凡当即拒绝。
因为在顾卿寒张口咀嚼的时候，她脑海中还能听到柳树求饶、叫喊的声音。
“算了，今天难得吃饱了。”
顾卿寒吃了几截柳枝，便把剩下的柳树全都打包在一起。
所谓送子爷，就是这株柳树身上的一截根须所化，而那些村民体内的灵根，也和这株柳树有关系，是空慧通过截取它的根须，培育出来的特殊品种。
故而这些灵根才有着不死、聚合等特性。
毕竟药师佛的弟子，似乎真的很难杀，柳树被顾卿寒都劈成了柴火，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
两人在解决掉这药师信徒后，便开始翻箱倒柜，把整座佛寺都搜了一遍。
但结果最后除了大量血钱，以及一些日常修行用度的物品，什么都没有搜出来，许莫凡想要找到，例如和贵人联络的书信往来、各式各样的记录等等，一点都没有。
书房内记载最多的，反而是空慧对灵根的培育心得。
这源自药师佛信徒的灵根，可以种在人的身体内，慢慢改造身体，但男性种下灵根的存活率很低，并且就算成功之后，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灵根死亡。
反而是女性。
种下灵根，大部分都可以成为修仙者。
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会慢慢变化成为男人。
来自药师佛的秘法，显然也因为药师佛神力，导致其具有了特殊的效果。
这便是“转女成男愿”、“诸根完具愿”的体现。
怪不得外道佛门会被称为外道，不列入十道之内，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就足以体现出佛门修行的诡异。
“这鬼地方留着也是继续害人，一把火烧掉吧。”
顾卿寒没打算把佛寺留下来，许莫凡也十分赞同，如果继续留着佛寺在这里，只会有更多人被害。
两人分别拿着火把，四处点火。
寺庙内的僧人也几乎都跑光了，这些僧人不像村民，还保留着一些自我，知道趋吉避凶，在顾卿寒这尊杀神面前，没一个敢留下来的。
烈火熊熊燃烧。
送子湾后山上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顾卿寒和许莫凡趁着大火，走另一边的山道下了山，两人身上扛着数个大包袱，全是从佛寺内找到的各种资源。
“村子里还有许多僵尸没人要，我去把它们带过来，卖到河下坊也是一笔可观的进项。你记得把船上那些炼药的瓶瓶罐罐都搬下来，尸体也全都丢出来，然后打扫一下，把我们的战利品都搬上去。”
顾卿寒吩咐着许莫凡：“店里可以给你住，但你也得干活。”
末了。
顾卿寒又补了一句：“你真不打算回家？”
许莫凡摇头，看着自己这浑身斑纹、不断散发着寒气的身躯：“先不回去了，我这个样子，回去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两人分工合作，顾卿寒去赶僵尸，许莫凡打扫船舱，毕竟她们要坐船回江安，船上太臭对两人来说都是煎熬，而且那些尸体也很容易带来麻烦。
一直忙活到了第二日清晨，才把一切都处理好。
至于开船也并不是难事。
顾卿寒操纵着自己的尸傀，充当船夫，让整艘船有条不紊的运转。
“走吧，时候不多了。”许莫凡看向远处天边盘旋的乌鸦，沉声道：“镇抚司的渡鸦已经派过来了，我们赶紧走吧，免得被他们注意到。”
她深吸一口气。
随着木桨缓慢划动，船只逐渐朝着江安城行驶过去。
……
三天后。
送子湾上方渡鸦盘旋。
黑色的乌鸦落在房顶、树木上，赤红色的眼瞳，盯着四周的一切活物。
几名镇抚司的千户先后赶来，把自己的渡鸦放在外面，走入了村内的客栈，只是客栈里面的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未曾散去的邪氛，让众人脸色都有些沉重。
“秦千户，你也来了？”
“嗯，毕竟是这么紧急的事情，我刚好在邪矿山那边处理完事情，就赶过来了。”
“这里有点像是百草岐黄道脉的修行者，设下来的炼炉，估计又是在炼什么邪药。”
“不止，还有劫气。我发现了不少镇运劫灾一脉的修炼者，留下来的痕迹。”
“全村人都死光了，没有一个完整的，都是被分尸杀死，伤口上有浓郁的尸毒，不过这些村民，也不是正常人。”
几名千户各自交流着信息，但都没有轻举妄动。
等了一会后，门外终于又响起渡鸦的叫声。
这一次走入客栈的是宋百川，他带着几名好手和神情拘谨的杨阿婆，看向这些千户，神情严肃：“诸位，查出来了什么没有？”
第136章 组建势力
宋百川作为镇抚司的知事，一般不会外出执行任务，司内诸多事宜都需要他处理，很难有外出的机会。
只是如今许莫凡下落不明，加上前来送信的老太言语中所形容的送子湾惨状，他便立即重视起来，不仅亲自带队来到此处，还喊来了好几名千户。
“你们来的早，可有什么发现？”宋百川问道。
几人当即一一把收集到的情报，和内心的推断全都说了出来。
宋百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到所有人说完，他才沉声道：“这样看来许千户之前的确在这儿，只是如今不知去了何处。”
没有许莫凡，只可能有两个结果。
一是对方在送子湾遭遇了不测，被妖人给掳走或是杀死。
二是她自身出现了情况，不想回镇抚司。
毕竟许莫凡是去带队调查临河水岸的纵火案，可最后出现的地点，却在江安城内一个修炼者交易的坊市，河下坊。
再之后便了无音讯。
她在调查这桩案子时，必定遇到了某些变故。
“先把周围调查一下，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宋百川当即吩咐下去。
几名千户行动十分迅速。
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把这送子湾内前前后后的一切，几乎都查了个遍。
“外道佛门的妖僧，还有镇运劫灾一道的修炼者，把这个村子养成了一个肉场，这些村民几乎都成了傀儡，身体内有被控制的痕迹。”
几名千户找来了不少灵根的碎片，其中一些上面，还有不少牙印子。
后方已经被烧成废墟的佛寺里，他们也探查了一遍，最后整场战斗的原貌被还原了出来。
“应该是因为最近过岭岗的大战，导致有凶悍的僵尸从里面跑了出来，来到送子湾和本土的势力产生了冲突。”几名千户结合杨阿婆的见闻，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只是双方大战的主角，僵尸和那名妖僧，此刻都已经不在了。
宋百川只能道：“先处理送子湾的事情。”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许莫凡应该是没有事情，已经和那只僵尸离开了。
但此刻她既然不愿意见面，宋百川也没办法。
村里面的烂摊子还得有人来处理，并且这个村子背后，显然还牵扯到了其他更多的东西，这也是需要谨慎注意的。
“至少许莫凡没事，可以先和她父母说一声。”
宋百川心中暗道。
……
“顾卿寒这边暂时没有需要特别关注的，等她回到河下坊，就开始着手第二次祭祀。”
周青心中暗自盘算着。
这次顾卿寒在过岭岗、送子村里的收获不少，等她把这次的收获，通过祭祀献上来全部转化成神力，应该会大大充实周青的神力储备。
哪怕给顾卿寒升级、破开第一次命关后，也肯定能剩下不少。
周青心中稍微有些期待。
不过接下来还是要看李青禾那边。
最近这一段时间，两个小家伙已经在深水坊彻底扎根下来，经营着白晴儿的那一片贝场，同时正在筹备建造自己的结社。
结社、帮派这一类的组织，在江安城并不少见。
几乎行行业业，都有自己的行帮，还有各类经营着黑产的地下帮派，以及一些修炼者组成的结社。
这些五花八门的组织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分类，管理也相对而言比较松散。
官府对这些帮派、结社的态度，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这些结社中有信仰邪神的，才会被重点关注打击。
至于如何定义邪神。
那自然是经过官方认证，被列为了邪神的，比如希夷、血佛……这些邪神，都是被武朝列为了严禁信仰的对象，一旦发现不仅会被处理，甚至会连累到亲族友朋。
周青把建立势力的任务全都交给了李青禾，此刻这小家伙，已经差不多快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