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抽屉,手里握着青瓷腰牌,忽地感慨了一下:
“说起来,这药粉还是老夫入主更鼓房的那一年,从御药房拿的。
“今天,还是这药粉第一次用,药力最强。”
此药是韩知山为了以防万一,怕手底下有哪个更夫遇到了妖魔,来不及送到医馆就死了,才特意请的。
结果他刚才打开药瓶,发现里面的药粉,几近满溢。
一如之前。
韩知山望着药瓶,面色感慨的同时,眼神浮现怀念。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有冲劲……
本以为,到了更鼓房,也能做出一番作为……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次药粉都没用过。
哪怕是现在。
现在皇宫内,妖患遍布。
可更夫们遇到妖魔,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
更别说,撑到回来更鼓房。
韩知山压下心中感慨,将药瓶放进抽屉。
“那妖魔的尸体,可要老夫去和巡卫说一声?”
韩知山瞥了眼窗外。
那儿站着一个人,正是他亲爱的干儿子,魏三思。
如果陶吉说“要”,那小魏子就不用在这站着了。
谁知,陶吉摇了摇头。
韩知山微惊,想着陶吉平常的作风,沉默片刻,道:
“螳螂没多少肉,不好吃……”
陶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在掌房那儿,感情就这个形象?
至于吗?
陶吉开口道:
“舒妃娘娘说,这螳螂妖是死在她的花圃,所以她来处理就好。”
这下,韩知山心中不是微惊了。
大惊!
要不是涵养功夫了得,绷住了脸色。
他此刻怕是就要失态了!
韩知山看向陶吉的眼神,又一次复杂了起来。
这小子……
和舒妃娘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舒妃娘娘,是否知晓这小子是个假宦官呢?
这小子这般行事……秋水大人知道么?
在韩知山的眼中,舒妃娘娘是个极难打交道的人。
在宫里边,未曾听过舒妃娘娘与哪位娘娘走得近,几乎都是独来独往。
而今居于冷宫深处,更是地处偏僻。
宫内仿若都不知有“舒妃”这等人物一般,其存在感极低。
而就是这样一位,在宫中与谁都不熟的妃子,现在却愿意帮陶吉一个小火者,处理善后工作?
韩知山大开眼界。
此刻,他对陶吉,以及陶吉背后的背景,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此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韩知山缓缓说道:
“既然舒妃娘娘愿意替你善后,老夫就不插手了。”
陶吉点头,起身正欲离去,走至门口了,忽地转头问道:
“真的不能吃吗?”
“什么?”
陷入思考的韩知山下意识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气笑了,道:
“也不是所有妖魔,都可以化作灵肉的!
“元亨若是真想吃,下次记得斩个肉多的。”
陶吉挠了挠头:
“韩公公怎就如此笃定,我还有下次?”
韩知山翻了个白眼,道:
“更鼓房一年……不,三年。
“三年来斩杀的妖魔,都没有元亨你来得这几天,斩杀的多。”
陶吉脱口而出:
“这么少?!”
韩知山幽幽道:
“更鼓房是小衙门。
“下面人的职位,到头了也就是内使。
“内使,可不在宫内允许修炼的级别之中。
“我这帮干儿子可都是普通人,他们若是遇到妖魔……呵。”
第60章 赐药,白痕,加投资
陶吉挠了挠头,“也是。”
他能修炼,也是背靠大树好偷偷偷摸摸干事。
要是没有秋水腰牌,要是韩知山不认为他是秋水之人……
怕是在他饮下女儿红,踏入武道第一境,粗胚境的当天,就被韩知山给拿下了!
一念及此,陶吉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庆幸。
他能有今天,多亏了秋水啊!
但到时候该报仇还是要报。
想着那玉足……啊呸,想着那几脚。
陶吉面色一正,心中感动随之消散。
“接着。”
就在陶吉刚迈过门槛,准备离开的时候,韩知山忽然抛过来了一个物件。
陶吉伸手接过。
入手冰凉,看着眼熟。
陶吉瞳孔微缩。
竟是刚才,韩知山给他治伤的装药瓷瓶!
韩知山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
“这药瓶,放在更鼓房也是浪费。元亨常与妖斗,且拿去罢。”
陶吉没有一点犹豫地放进内兜。
他不矫情。
放好后,转身、拱手、高喊“谢过公公”。
一气呵成。
韩知山笑了笑,挥手示意陶吉离去。
这药瓶,当初他买过来的时候,花了千两。
这还是他与太医院的某位太医,关系颇为熟稔,给的友情价。
若是市面上……市面上不卖。
此药,只在宫内流传。
韩知山看着陶吉远去,少年背后结痂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淡光。
那是药粉在生效。
韩知山长叹一口气,轻声道:
“在元亨身上押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越了解陶吉,韩知山手就越痒。
痒得忍不住想送点东西,提前投资一波陶吉。
想当初,他能成为三皇子身边的内侍大总管,靠的就是一手提前投资。
在三皇子年少之际,便与之交好。
常与其玩闹,偶尔带些不允许吃的碎嘴小零食。
虽说三皇子长大后,由于身份地位悬殊,再加上皇子心觊帝位。
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淡了下去。
但这一波皇子投资,还是让韩知山得到了许多。
受用至今。
而今,三皇子不在。
新的投资对象,已然出现。
韩知山想着刚才陶吉透露的,其与舒妃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