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
寅时三刻，锦衣卫换防，东侧门有半盏茶空档，可逃！
【凶】：
御花园枯井，今夜有大妖出没！
陶吉：？
武道？
大妖？
这是什么古代？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沉默片刻，陶吉接受了现实。
穿都穿了。
已经回到住所的他，往窗外看去。
月光清冷冷的，远处黑黢黢的。
倒也看不出什么妖气冲天的迹象。
“咚——”
房屋外，大钟声响沉沉地碾过夜色，像一只闷雷在宫墙之间来回滚跳。
戌时已至。
陶吉翻身下床，拿起铜锣和梆子。
该巡更了。
◇
刚推开门，外头就有一人等着。
一个小太监。
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灯笼，灯焰晃晃悠悠，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看着不过十三四岁，长相颇为清秀。
就是太瘦了，像根豆芽菜。
小太监冲陶吉弯腰行了个礼，细声细气地说道：
“大人，该巡更了。”
说完，他便自觉地走到前面，提灯照路。
陶吉关上门，与小太监并肩，随口道：“陶吉，你怎么称呼？”
小太监恭敬道：“小的叫小李子。”
陶吉眉梢微挑。
沙滩，水枪.jpg
他笑了笑，“小李子，好名字！”
“谢大人。”小太监腼腆一笑，放松了许多。
看来，这是位好说话的大人啊……
◇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冷宫的西北角。
陶吉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时不时敲几下锣和梆子，吆喝几声，报个点。
“这夜班上的，倒是比前世轻松多了……
“就是工作环境渗人了点。”
陶吉一时有些感慨。
这一路巡过去，冷宫里的殿房，十间有十间是黑着的。
门窗破烂，荒草丛生，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人住。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是一间殿房，窗户纸上透出暖黄烛光。
陶吉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问道：“小李子，这是谁的殿？”
小李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弱弱道：“回大人，是舒妃娘娘的。”
舒妃？
舒妃！
陶吉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回想起，那条【吉】卦签文！
【吉：冷宫舒妃床底，藏一瓶百年女儿红，饮之，武道可望！】
陶吉心中狂喜，面上不动声色。
他淡淡“嗯”了一声，多看了两眼。
窗纸上，映着一个纤细侧影。
来回晃动，时而伏低，时而亢起。
夹杂着一两声似有若无的闷哼。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偏偏在寂静中，听得格外真切。
忽然，窗纸上那道纤影，剧烈地颤抖数下！
不动了。
阅片无数的陶吉，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好家伙！
深更半夜，仗着冷宫偏僻无人，便如此，如此……
成何体统！
世风日下！
就在陶吉惋惜这窗纸透明度还是太低了，无法用肉眼去批判的时候，小李子压低声音，催促道：
“大人，咱们快巡过去吧。舒妃娘娘不喜欢有人在她殿门口逗留。”
陶吉心想：“也是。”
他果断敲了一声锣，扯开嗓子，冲窗户那边喊了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谁知话音还没落稳，殿里猛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动静！
凳子倒了，茶盏碎了，什么东西从桌上骨碌碌滚下来，砸在地上。
听得陶吉眼皮直跳。
小李子的灯笼也差点脱手，整个人往陶吉身后缩了半步，怯生生说道：
“坏、坏事啦？！”
舒妃的声音，从殿里响起：
“老……老鼠！别过来……啊！！！”
老鼠？
就在陶吉疑惑之际，殿门从里面猛地撞开！
舒妃站在门槛上。
月光混着殿里烛火的光，倒是让陶吉看清了这舒妃模样。
一身素白寝衣，领口微敞。
发髻歪了半边，乌黑长发散下来大半，湿漉漉地贴在鬓角和颈侧。
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攥着衣襟，俏脸满是惊慌。
胸前那道夸张的弧线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几乎呼之欲出。
舒妃看见陶吉，湿润秀眸一下亮了！
“打更的！”
舒妃用哑了的嗓子喊道，还带着一丝哭腔：
“本宫命你速速进来！立刻！马上！”
见到舒妃这副凌乱模样，小李子连忙捂住眼睛，不断嘀咕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陶吉没捂眼睛，看得仔细。
他想着自己获得的情报，再看着面前充满破碎感的舒妃……
难搞欸。
陶吉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殿门。
小李子在宫道上提着灯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阵夜风吹过。
小太监浑身一颤，差点哭出声。
只好哆哆嗦嗦地跟了进去。
◇
殿里，灯烛还亮着。
各种摆件倒了一地。
角落，一只肥大的，几乎有成人大腿粗的灰老鼠，正蹲在柜子顶上。
绿豆大的黑眼睛，正滴溜溜地往下盯着那三只两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