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风是个实践派。
于是他让自己那废柴老爹出手,还真的说通了那位常年在山巅修炼的纯粹武夫,拿到了阳阳山山巅午时一刻的体验卡。
只有一刻,甚至这一刻,还是那位纯粹武夫一轮修炼结束后,第一轮与第二轮之间的空挡时间。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爹是以什么方式拿下了这一刻钟,但不得不提,这一刻钟对于姜家三兄妹来说,可以说得上是十分珍贵的一次修炼了。
那一日,姜家三兄妹兴致冲冲得爬上了山巅。
登顶阳阳山!
而后,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简单调整了一番呼吸,便开始了站桩。
三秒后,三人下山了。
没有走石阶。
一旁抱手看着他们三兄妹的纯粹武夫,亲手送他们下的山。
“娘嘞,三团热球子!”
姜泠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纯粹武夫抛他们时候,下意识发出的惊呼。
被“抛”下山后,他们三人并无任何不满。
相反,充满庆幸。
因为若不是那位纯粹武夫出手,他们这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三兄妹,倒可以解锁一个“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成就了。
“三妹的意思是……”
姜泠风知道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或者说已经回忆完了,再回忆下去就不美妙了。
“嗯哼?大哥有何猜测?”姜近月歪了歪头,圆脸含笑。
姜泠风自然不是蠢的,自诩“姜家上下两代的希望”的他,猜测道:“这光柱里的修士,也是个第一境纯粹武夫?”
说是猜测,他语气里已然有了几分坚定。
无他,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
首先,若真是更高境界的纯粹武夫,他定然看不上这里的阳气浓度!
其次,他们都在这里待这么久了,二弟更是都快摸到那光柱边缘了,那位武夫依旧无动于衷!
他甚至没有在周围布置什么后手!
若真是更高境界的武夫,那也是算是入武多年了,怎会这般毫无修行常识?
但这样的话……
姜泠风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个没多少修行常识的纯粹武夫,换言之,就是没多少世家底蕴的家伙。
这样的人,山脚下的护卫是怎么放上来的?
他们姜家每天可是给了他们不少钱的!
但若是护卫惹不起此人,那此人又为何不布置野外修行,必备的预警阵呢?
姜泠风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除了他们姜家三兄妹之外的人。
于是,他更疑惑了。
这连放风……啊呸,护道者都没有啊!
“大哥莫非在找此人的护道者?”姜近月冷不丁出声。
姜泠风这下是真吓了一跳。
“你真是我妹妹?”
我家妹妹不可能这么聪慧!
姜近月鼓起了小圆脸,“大哥,我不傻!”
“啊,哈哈,嗯嗯。”
姜泠风打了个哈哈。
不信。
“哼!”姜近月娇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大智若愚,大哥是坚决体会不到的!
“所以,三妹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姜泠风看着姜近月,有点急了。
到现在为止,姜近月一直都在问他问题,还没说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大哥,我们现在知道了此人是第一境,纯粹武夫,而且还能够买通山下护卫走上山,甚至不惧我们姜家……但偏偏行事毫无世家风格,既无预警阵,也无护道人。那你猜猜,此人有可能是谁?”
姜近月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向姜泠风。
姜泠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范围这般大,我怎么知辶……我认识?”
姜近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大哥也许认识,谁知道呢?”
姜近月神秘一笑。
姜泠风袖子下的拳头再一次攥紧了。
谜语人给我滚出大乾!
“欸呀欸呀,真拿我愚笨的大哥没有办法呢!”
姜近月看姜泠风思索半天依旧没想到,捂脸叹了口气,再次提醒道:
“大哥你看这道阳气光柱,不觉得很眼熟吗?”
“眼熟?”姜泠风默默忽略了三妹最开始的冒犯之语,转头再次看向光柱。
只见那道金色光柱自天顶贯下,阳气浓稠得几乎凝成流浆,翻涌奔腾,在四周更是蒸出了一圈淡金色的气浪,连山石都被烤的发白。
光柱中的人影,依旧只见轮廓,但在姜近月的言语提醒下,姜泠风仔细盯了一会儿,观察着那人头顶的金光起伏,越看越让他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姜泠风忽然朝前跨了一步,瞳孔猛地一缩,惊讶出声:
“转茎固根……葵花桩?”
“啪!”
姜近月在一旁拍了下手,笑吟吟道:“对嘛!看来大哥还不算太笨!”
“咚!”
姜泠风忍无可忍,转身,出拳,在自家三妹脑袋上爆捶了一下。
“诶哟!”
姜近月顿时双手抱头,小腿一弯就是蹲地。
“呜呜呜,大哥欺负人……”
姜近月开始呜呜咽咽。
心中那股气终于散出去了的姜泠风,心情愉悦,嘴角上扬地转过了身。
但当他看到那道光柱,嘴角又弯了下去。
经过姜近月这么提醒,他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三妹,你是说,这人是先前趴在皇宫墙头偷看的那个小太监?”
姜泠风低声道。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姜泠风回头。
只见自家三妹正双手抱着脑袋,左右脚轮流翘起,身子左倒右歪,嘴里发出莫名的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毕竟是自家妹妹,老哥姜泠风自然知道姜近月在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骂他的话罢了。
但现在有疑问在前,还需要拜托面前的老妹,于是姜泠风深呼吸数口,同样蹲下身子,直视自家三妹,尽可能得放柔了声音,道歉道:
“抱歉三妹,是大哥错了。”
下一刻,阴影笼罩了姜泠风。
姜近月倏地站起,叉腰得意道:“哼哼,那我就大人不记大哥过,原谅大哥了!”
姜泠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同样站起,侧头看向姜近月,问道:
“三妹,你怎么确定这光柱里的修士,就一定是当日窃学的那个小太监呢?”
这是姜泠风最好奇的点。
毕竟虽然他确定了这光柱里的人,修行的是【转茎固根葵花桩】。
但向天笑又不一定只教了他们!
既然能教他们,指不定也有昔日于老爷子有恩的人,借着这份恩情,让老爷子教自家年轻一代这门桩功呢?
甚至,也许是向天笑在给他们授课结束后,又遇到了什么好苗子,传授桩功给了他,同时还让他来这里修炼呢?
在姜泠风看来,这些都有可能!
“嘛,这些倒也的确有可能就是了。”
姜近月摩挲着自己圆润的下巴,点了点头,似乎肯定了大哥的猜测。
“所以啊,三妹,不要太早下结论。”
姜泠风见姜近月的反应,顿时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最近这京城不太平,这宫里的小太监想要出宫,怕是比往日都要困难数倍,更别说还是来这阳阳山了……”
姜泠风这下彻底认为,面前这人,或许是向天笑新收的在野弟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世家子,还是与他们姜家差不多档次的世家子。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人敢在他们姜家“买断”的地方修炼。
要么莽,要么无所谓。
只有这两种可能。
绝无其他可能!
至少,绝无可能是那小太监!
相比较姜近月的猜测,姜泠风还是觉得自己这基于逻辑的推断,更为准确。
姜泠风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姜近月听。
姜近月听完,再次点了点头,旋即小声道:
“如果是平常,大哥这么说肯定没问题,但……我能直接看到光柱里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