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盏宫灯穿过夜色，灯火摇晃，映出纤细身影。
来人披着一件天蓝色外衫，里面是素淡宫裙，没有太多金玉装饰，气质却依旧出挑。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柔婉，望之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舒妃一路快步而来，裙摆拂过石阶，直到看见缩在一旁、满脸泥污的小宫女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云！”
舒妃快步上前，一把将宫女抱进怀里。
那名叫小云的圆脸宫女原本还强撑着，一见到舒妃，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娘娘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
舒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似水，眼角默默淌下几滴泪来。
月光下，一大一小美人相拥而泣。
小李子和宫女带来的壮汉则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舒妃哭了一会儿，又摸了摸小云身子，确认身上没有伤后，她这才抬起头，望向花圃。
只见残花遍地，妖魔横尸……还有一名在池边洗剑的更夫。
月光映着水面，也映着他手中的雪白长剑。
舒妃微微一愣，在看清更夫模样后，眸子一晃，樱唇轻启：
“欸？是你？”
陶吉抖了抖剑身，又挽了个从韩知山那学来的剑花，收剑入鞘，拱手道：
“娘娘万福。”
舒妃扫了眼长剑，心头惊讶。
这人居然还是个纯粹武夫？
她并未在意，而是好奇问起了另一件事：“是你救了小云？”
陶吉还没开口，缩在舒妃怀里的小云已经先一步抬起头，眼泪汪汪道：
“娘娘！要不是他，我刚刚就被妖魔吃掉了！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小云就再也见不到娘娘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又扑回舒妃怀里。
舒妃连忙安抚地摸了摸她脑袋，同样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好生柔弱。
一时间，听取嘤声一片。
陶吉沉默了。
他好想走，但走不掉。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两女还互相抱着哭个没完，陶吉出声道：
“娘娘，我们先去巡更了。”
他瞥了眼泥地里的七段蚯蚯，也不知道皇宫会怎么处置这妖魔尸体。
螓首埋在小云脖颈间的舒妃摆了摆手，“去吧，今夜谢谢你了，本宫定有赏赐。”
“娘娘客气。”
陶吉应了一声，也没将这赏赐放在心上。
毕竟他想要的是武学，舒妃一个冷宫妃子，手里恐怕没有这样的资源……
当然，若是舒妃询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会回答“武学”就是了。
万一呢？
陶吉带着小李子离开了。
他不打算开口讨要，哪怕真提要求，也不该是这时候。
除了陶吉和小李子二人，壮汉也随之离开了。
不过壮汉与他们并不是一路，很快便分道扬镳。
小李子望着季大哥背影，心中愈发疑惑，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着陶吉走着。
“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小李子跟着陶吉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这并不是巡更的路线，反而更像是……
“回房啊。”
陶吉指了指小李子抱着的灯笼，“你这灯火都没了，我们巡什么？”
【驱妖烛】已经被蚯蚯吃了，他们这一路走来，全靠宫灯指引。
粗胚境让陶吉的视力重回5.2，但依旧不能“夜能视物”。
小李子低头瞥了眼灯笼，嘴巴一扁，“是哦……”
他在想，要是等会儿跟干爹说，【驱妖烛】是被妖魔吃了，而不是他用完了，干爹会不会信？
陶吉伸了个懒腰，顺手拍了拍小李子的脑袋，这孩子还小，没有带平巾。
“我们慢悠悠走回去，也差不多丑时了，刚好其他人接班，我们直接回去睡大觉。”
小李子猛地睁大眼睛，“还，还可以这样？！”
“当然，摸鱼嘛，不丢人。”陶吉笑道。
“咚……”
第三声钟响，在宫宇间悠悠荡开。
子时了。
陶吉两人离更鼓房，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大人，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吗……”
小李子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逃岗，颇有点心惊胆颤。
“哎呀，没事的。”
陶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冷宫西北角那一块，除了舒妃你还见过谁？连人都没有，我们巡更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小李子还是有点犹豫。
摸鱼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摸鱼，是不是有点……
太嚣张了？
他琢磨着，要不他自己一个人把剩下的区域巡了？
这样子哪怕干爹问起来，他还能替大人交差。
陶吉瞥了小李子一眼，停下了脚步。
“大人？”小李子身子一抖。
陶吉俯下身，凑到小李子耳边，恐吓道：
“狗蛋儿，你也不想妖魔突然从地里钻出来，一口把你吃掉吧？就像刚才那样？”
“！！！”
小李子顿时想到了蚯蚓妖的深渊巨口，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拉了拉陶吉衣袖，一脸坚定道：“大人，我们还是快点回更鼓房吧！”
“这才对嘛。”陶吉拍了拍小李子的小脑袋，嘴角轻勾。
他不准备继续巡更，倒不是真的想摸鱼，而是担心再一次遇到妖魔。
毕竟，这个世界又没有手机给他玩。
穿越前救落水女孩的时候，他把手机等所有现代物品都放到了岸边，想着等自己把人救上来了再去取。
结果没想到，人是救了，自己穿了。
“希望捡到我失物……也许是遗物的人，是个好人吧。”
在下水前，陶吉特意取消了手机密码，还留了一条语音。
那是他为了防止意外而所留下的。
假如他真遇难了，希望好心人能每年帮他给李奶奶转一笔钱，报个平安，假装他还活着。
当然，用的是他卡里的钱。
李奶奶是起点孤儿院的院长，陶吉在那儿度过了一个小有遗憾的幸福童年。
“大人？大人？”
小李子的呼唤将陶吉的心神拉了回来。
陶吉回过头，“怎么了？”
“更鼓房到了……”小李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方，脸上还带着一丝害怕。
到就到了，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又不是摸鱼被发现了……
陶吉摇头失笑，目光落向更鼓房。
房门前，一袭淡青棉袍的韩知山负手望月，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们二人后，面色惊讶。
第14章 绝灵，妖氛，不可能
陶吉不笑了。
糟！摸鱼被上司发现了！
陶吉上前几步，拱手道：“见过韩掌房。”
小李子则是跪下磕了个头，“拜见干爹！”
“起来吧。”
韩知山开口，目光扫过陶吉腰间长剑，又在小李子手中的空灯笼上看了几眼，这才收回目光。
“掌房，我们……”
陶吉准备解释一番，但韩知山却慢悠悠朝房内走去。
“不急。元亨，我们进来说。”
◇
韩知山坐在上首，悠悠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