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某座殿宇的屋顶上,隐有一道黑影。
“妖魔?”陶吉惊道。
“嗯。”韩知山点头。
陶吉揉了揉眼睛,瞪眼望去。
那只妖魔,似乎是一只蛇妖。
身躯庞大,却又还有四只翅膀,模样狰狞。
只不过,那四只翅膀,残的残,破的破。
找不到一只完整的。
蛇妖正在屋顶上疯狂翻滚挣扎。
硕大的蛇尾疯狂摆动,瓦片被扫得四下飞溅,又被狂风卷上半空,瞬间撕成碎片。
按理来说,陶吉不应该看得这么清楚。
那座殿宇,距离更鼓房少说也有数百步之远。
再加上又是深夜。
但……
这只妖魔,实在是太耀眼了。
那块的所有金风,似乎都缠绕到了妖魔身上。
漫天金色光点,纷纷洒洒,覆盖住了蛇妖整个身体。
可以说,就是给蛇妖开了个金色描边。
陶吉想不看清都难。
蛇妖还在挣扎。
它张大了嘴,四只小残翅膀疯狂拍打,却毫无软用。
金风将它牢牢地钉死在了房顶。
而漫天金光,更是直接顺着蛇妖张大的大嘴,狠狠捅了进去。
没一会儿,就将蛇妖灌满了。
灌得它整个身躯,由内而外地散发金光,大放光明。
就连骨骼都透过皮肉,看得真切。
“是个骨相美蛇啊。”
陶吉点评了一句,暗暗点头。
韩知山眨了下眼。
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人说话?
说的是人话吗?
韩知山不得不感叹,时代变了。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比他当年花多了。
他们当年说这些,可都是背着人的。
这可不一点都不光彩。
两人继续看着蛇妖挣扎。
韩知山看得无聊,时不时还会端起茶盏,喝上几口小茶。
陶吉则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蛇妖似乎终于精疲力尽,快要结束自己的蛇生了。
它开始了最后的背水一战。
蛇妖剧烈挣扎。
而在陶吉的视角,则是蛇躯扭来扭去,蛇尾甩来甩去。
蛇嘴时不时张大,迎接满腔的金风。
陶吉砸了咂嘴,莫名有点遗憾。
视觉效果拉满,就是听不到声。
离得太远了。
而且,风声太大了。
掩盖了蛇妖的痛苦哀嚎。
不过,虽然不闻其声,但陶吉通过蛇妖的挣扎,还是能够看出其痛之深,苦之切。
陶吉看着蛇妖一点点虚弱下去,他忽然也变得痛苦了。
看了半天“电影”,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的金手指,就是通过斩妖来获取【卜事】机会啊!
一个第一境的妖魔,就能给他带来一枚【卜事】碎片。
而屋顶上的那只蛇妖,能够在金风上坚持这么久,想来不止第一境!
毕竟,按照舒妃所说,此等【玄月摄金风】,专门针对第三境妖魔!
第三境啊!
那该是多少【卜事】机会?
指不定,到时候能让他一朝【卜事】自由!
卜一个,扔一个!
陶吉面色扭曲,右手捂住了心脏。
这都是我的妖啊!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以及心里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
陶吉此刻,恨不得立马冲到屋顶,从邪恶大金风手中,救出可怜小蛇妖!
而后,替蛇妖解决痛苦!
陶吉看着蛇妖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狠狠共情了。
他也苦啊!
蛇妖最后还是走了。
走得大概很安详。
身体一寸寸碎裂,最后金风一卷,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阿蛇啊,一路走好。”
陶吉心痛地闭上了眼,低声道:
“下辈子,一定要再来宫里啊!当然,这几天就别投胎了,宫里最近搞严打,风声紧……”
陶吉话音一顿。
他开始认真思索,这第三境的蛇妖要是重新投胎,那不就是从胚胎开始发育,而后一步步修行么?
那也就是说……
第一境?
陶吉再次闭上了眼,碎碎念道:
“那啥,阿蛇在天有灵,当我没说。
“你还是速速去投胎吧。
“风里雨里,我在冷宫等你。”
脚步声在一旁传来。
韩知山已经没脸看了。
他老了。
他已经到了,光是听这些言语,都会觉得羞耻的年纪了。
韩知山默默躺回床上,准备继续睡了。
往日觉少,但今夜听着窗外金风呼啸,他却也乐得多睡一会儿。
陶吉没有躺回去。
他决定站会儿桩。
就是普通的桩功,并非【转茎固根葵花桩】。
后者会让他变成超级赛亚人,浑身冒金光,过于显眼了。
在这危机动荡的今夜,还是稳点比较好。
陶吉最后瞥了眼根本不遮光的窗纸,便收回目光,开始了站桩。
体内气血,随之奔走。
如此搬运气血,并不会让陶吉的气血增长多少,几近微乎其微。
但。
它能发热。
随着气血运转,陶吉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冰凉的四肢,也渐渐得到了气血滋润。
陶吉站在房间角落,像个小火炉般,浑身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一夜无话。
晨光洒落。
陶吉睁眼,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浑身上下,总算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夜晚温度太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而现在,大脑与手脚的连接率,几近百分百!
陶吉“哼哼哈嘿”地打了一套王八拳,全身舒泰。
“元亨好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