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有“一眼之仇”的关系!
陶吉犯了难。
“要不,就当是韩公公的任务?”
陶吉若有所思:
“我一个普通打更人,自然要听从上级安排!
“再说了,打更人偶尔换个班,变变工作环境,换换心情什么的……这很合理!”
陶吉眼前一亮。
◇
韩知山眼前一黑。
“什么大人的任务不可暴露?”
韩知山听着陶吉的话语,气笑了。
秋大人不可以暴露,他就可以了是吧?
所有调岗的锅,他一人背之?
陶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大人派我来更鼓房,天知地知,大人知、内使知、公公知……一共就三位知情人。
“只要公公不往外说,外人只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度。
“韩公公,您也看到了,我这调岗,虽说偶尔会有意外……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定然不会牵扯到秋水大人和您的身上。”
“你这偶尔次数倒是一点都不偶尔。”韩知山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这点。
或者说,在他第一次答应陶吉的换班需求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背锅的准备。
毕竟,被宫里人抓到了,不过是问问话。
喝点小茶,送点小礼,事情也就过去了。
而要是被来自剑岭的那位抓到,那或许就不是问话了。
问剑还差不多。
韩知山不想问剑。
但接受归接受。
突然被陶吉提出来,韩知山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他不要面子哒?
这不显得,他纯纯冤大头、绝世好背锅侠了么!
要知道,更鼓房的打更任务,到时候是要上交给锦衣卫的。
哪个打更人,巡了哪片区域。
人是否活着回来,巡更区域是否有异常……
这些都是要记录且留案的。
而大部分时候,巡更队伍和区域都是固定的。
哪怕是换班,大多都是统一换班。
便是有打更人被妖魔吃了,也不过是再从宫里招几个小太监来更鼓房,充当新一代打更人而已。
而就是在这种,几乎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记录下,突然冒出个人,时不时两地乱窜……
不被锦衣卫注意到都难。
更别说,韩知山不可能造假。
造假成本太高,他的手还没伸到锦衣卫和巡卫里边。
第95章 贼船,探查,干儿子
韩知山最终还是背下了所有。
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陶吉为何总是调岗,调去又为何总是有妖魔作祟……
这都是来自他,韩知山,更鼓房掌房的任务罢了!
韩知山终究,自愿背下了这口黑锅。
贼船上都上了。
古今以来成事者的事例,都反复说明了一个真理:
中间跳下船的,往往两边都不讨好,最后死得最惨。
一条路走到黑,走到大光明处,方为正道!
“韩公公大义!”
陶吉拱了拱手,转身朝房门外走去。
事情说完了,该跑路了。
端敬殿还等着他去上课呢。
韩知山默默目送陶吉远去。
直到陶吉走远,他才垂下了眸子,若有所思。
虽然,上了贼船。
但不得不稳一手。
韩知山对陶吉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可对于陶吉背后的那位女人,他可就不太熟悉了。
“算了,那位大人毕竟是斩妖司的人。”
韩知山轻叹一声:
“我这个身份,不适合接触。”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
魏三思迈着小碎步进来,一个滑跪就是磕头行李。
“行了行了,起来吧。”
韩知山没好气地抬抬手。
这些天,在陶吉的影响下,他也对底下的人好了不少。
倒不是良心发现。
纯粹是韩知山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更鼓房,好像也有点卧虎藏龙……
陶吉是明面上的,指不定背地里,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呢?
韩知山可不敢赌。
他只想进步。
思危思退思变,他可就剩最后一关了。
更别说,韩知山也是在这时候发现,当他让底下这帮干儿子,不用事事行礼后……
干儿子们对自己的孝心,反倒多了不少。
“干爹,您唤我?”
魏三思给韩知山添了壶热茶,轻声道。
韩知山颔首,淡淡道:
“你可曾去过听雨楼?”
“扑通——”
本来脸上还带着笑的魏三思,瞬间就跪了下来。
头死死扣在地面,他颤身道:
“干爹,你是知道我的!我每次出宫采买物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可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啊!”
韩知山瞥了魏三思一眼,依旧不紧不慢道:
“急什么,起来。”
魏三思颤颤悠悠起身,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但哪怕汗水都快糊住眼睛了,他也不敢抬袖擦拭。
他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
“没去过就没去过,抖什么?”
韩知山想着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冷静自若的陶吉,再看看干儿子魏三思,越看越能感受到前者的优秀。
同样是打更人,怎么一个这般成熟稳重,一个如此不成体统?!
要知道,在宫里的宦官阶层,他可算是对手底下的人,极好的那批了!
可哪怕是这样,手底下的干儿子们见到他了,依旧还是这般颤颤巍巍,没一个能抗住他的威压。
连他的威压都扛不住,这要是出去替他办事了,能办成什么事?
“这帮儿子,无一人可堪大用。”
韩知山在心里叹了口气。
更鼓房下面的太监,并非全部都是他的干儿子。
还有一些,是别的太监收的儿子,只不过送来更鼓房当差。
韩知山记得,在这帮人中,有一个叫刘三的,人就很不错。
看着就精明,先前面对妖魔也没吓破胆子,隔天还能继续巡夜班。
可惜不是他的人。
而且刘三拜的干爹,论起身份,比他这个更鼓房掌房都要高上一些。
不出意外的话,刘三背后的人,怕是要让刘三借更鼓房为跳板,而后继续往上发展。
是以韩知山也不敢随意重用。
“你没去过听雨楼,可知道听雨楼怎么走?”
韩知山抿了口热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