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碎叶贴着地面向外滚动。
几名靠得太近的内门弟子，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几步。
境界差距就摆在眼前，方才还抱着一丝期待的人，神情也重新变得迟疑。
李川停在十余丈外，右手握住荒尘刀刀柄。
旁观长老看过两人：
“开始。”
话音刚刚落下，荒尘刀已然出鞘！
“铮！”
刀鸣声响彻演武场。
李川一步向前，第四境《扶摇刀》随之斩出。
刀锋初起之时，在场真传都能看清轨迹。
可随着风势连续推动，刀光在半途骤然加速！
顾承钧神情从容，他早已知道李川刀法不弱。
四淬真元汇入掌中，一道雄浑掌势迎向刀锋。
“轰！”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刀风与掌势向两侧炸开，演武场上的灰尘顿时扬起。
顾承钧稳稳接下第一刀，正准备凭真元优势反压。
李川手腕却已顺势一转，刀锋从两股力量间抽出。
借着前一重尚未散尽的风势，又沿顾承钧右侧切入。
顾承钧反应极快，掌势随身形一同转动，准确拦在刀锋前方。
可就在他变招的刹那，李川脚下再进半步。
原本偏转的刀势骤然归拢，数重风力同时推动刀锋，一刀正面劈下！
“砰！”
拦在身前的掌势当场裂开。
刀风擦过顾承钧的衣袖，将宽大袖口猛地掀起。
顾承钧向后退了一步。脚掌重新落下时，鞋底已在石面留下浅痕。
方才还在叹李川太急的人，话音一下停住。
有人看着那道浅痕，忍不住低声确认：
“刚才先退的是顾师兄？”
“是他！”
清河一边精神顿时一振。
李川敢来争丹，果然不是只凭一时冲动。
乾云弟子却并未慌乱。
顾承钧神色依旧平稳，方才只是起手稍显轻慢，李川又占了刀法变化的便宜。
一步后退说明不了什么。
顾承钧同样这样判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袖：
“扶摇刀确实练得不错，可单凭这些，还拿不走我的丹药。”
他脚下重新站稳，真元沿双臂迅速汇聚。
方才只是以掌势拦刀，这一次却真正催动了神通。
沉重力量在身前凝结，空气仿佛也被向下压低。
场边刚刚响起的议论，转眼又安静下去。
顾承钧一步踏出，神通正面压向李川！
碎石被无形力量卷起，又在半空接连炸开。
这一击比先前沉重太多。
李川却没有向后退。
暗金纹路沿胸背浮现，随后迅速蔓延到双臂。
一道凝实金影在身后升起！
金影面目模糊，身躯却如同黄金浇铸。
“横练神通！”
旁观长老眸光微动：
“而且已经大成！”
话音落下的同时，顾承钧的攻势轰然压落。
“铛！”
洪钟般的金铁声猛然炸响！
李川受击处金纹骤亮，细碎金芒向四周飞溅。
那足以重创寻常三淬的力量，竟没能压垮他的身形！
李川以荒尘刀分开攻势边缘，随后迎着重压踏前半步。
顾承钧眉头一皱，体内真元继续催动，原本沉重的神通再度增强。
他要将李川正面压回去！
可李川已经站稳位置。
右手握刀压住攻势一侧，左臂暗金纹路尽数亮起。
身后金影同步抬起手臂，金身巨力随拳轰出！
“轰！”
拳锋与神通正面碰撞，金色气浪向四周翻卷。
顾承钧只觉手臂猛地一震，聚起的攻势被生生撞开。
一股巨力顺着手臂压来，他脚下接连退出数步。
直至第五步落下，才将侵入体内的力道卸去。
这一次没人再说顾承钧轻敌。
神通已经真正用出，李川却正面承住攻势，还将四淬的顾承钧再次逼退！
场边议论陡然响起。
“他真只有三淬？”
“那道金身竟能硬接神通？”
“难怪宁照夜会死在他手里！”
清河弟子眼中的担忧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期待。
乾云一方却再也轻松不起来。
他们盯着顾承钧，想从他脸上看出仍能取胜的笃定。
顾承钧重新站稳身体，手臂残留的麻意尚未散去。
他看向那道凝实金影，神情终于认真起来：
“确实有些本事。”
直到此刻，他才认为自己看懂李川的倚仗。
第四境扶摇刀负责攻伐，大成太玄金身负责承击与近战。
两门手段结合起来，的确足以让李川越境杀敌。
可三淬终究存在极限。
方才两次占先，依靠的都是刀法与神通变化。
真正的真元差距，还没有被彻底摆到台面上。
顾承钧缓缓吐出一口气，四淬真元尽数运转！
比先前更沉重的气势升起，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在震动。
地面尘土被向外强行推开。
靠近场边的几名弟子，几乎同时退后一步。
他们能够清楚感觉到，顾承钧这次再没有任何保留。
四次淬炼积下的力量，已经全部汇入神通之中。
清河一边刚升起的期待，也在这一刻悬了起来。
金身能够承住一次攻势，却未必能一直承受四淬真元。
顾承钧看向李川：
“到此为止了。”
神通轰然向前！
雄浑力量正面压下，沿途气流被层层推开。
李川身上的衣袍随之鼓荡，可他仍旧没有后退。
三淬真元第一次彻底放开！
没有白虎真元的锋锐外显，也没有朱雀真元的炽热显露。
所有异象都被幻罡术遮掩，可那份雄厚与凝练，却无法被任何幻术抹去！
两股真元正面相撞！
“轰隆！”
沉闷声响传遍演武场。
顾承钧预想中的压制没有出现。
首先向后动摇的，反而是他自己的神通！
李川的真元如同一道厚重山壁，迎着四淬力量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