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找到六块赤金色矿髓。
矿髓表面温热，内部隐有火光流动。
地火金髓。
分量不算多，却足够辅助一次淬体。
李川将其收入寒玉匣。
《太玄金身》大成所需材料。
如今已经有了一样。
石屋角落，还堆着几本转运账册。
账上记着各批物资的来处与去向。
其中数页，都盖着赤岚山商路的关印。
有关卡放行的日期，也有缴费数目。
这些记录尚不能证明赤岚山勾结魔宗。
关印只说明货车经过赤岚山地界。
缴费名目也写得十分齐全。
过路费、护送费，还有临时存放的场地费。
每一项单看，都能找出合适说法。
可魔宗的货能一次次从山路经过。
赤岚山的人又次次收钱放行。
这里面究竟是疏忽，还是有人故意闭眼。
便要由宗门往下查了。
却足以说明有人从中收过钱。
李川将账册一并收好。
宗门如何追查，是回去以后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玄甲龙犀精血。
……
……
沉铁谷比山志所画更加幽深。
两侧山壁陡峭，日光很难照进谷底。
林木常年沾着湿气。
地面到处都是积水与青苔。
李川先去了北侧水潭。
岸边确实留着硕大的蹄印。
只是蹄印边缘早已被雨水泡得发胀。
水潭里的饮水痕迹，也在数日前。
玄甲龙犀曾经来过。
如今却已经离开。
李川沿水潭绕了一圈。
除了那几枚旧蹄印，还找到一处蹭痒痕迹。
树皮被坚硬鳞甲磨去大半。
裂口上却已经渗出新的树脂。
这同样说明时间隔得不短。
龙犀体形庞大，行走时很难不留痕迹。
可沉铁谷近来下过两场大雨。
谷底积水将泥土冲得一片狼藉。
旧脚印早已与其他兽迹混在一起。
百息追踪术擅长追人。
面对被大雨冲过的山谷，同样不能凭空生痕。
第二处是山壁下的岩洞。
洞口留着擦过坚硬鳞甲的白痕。
里面还有几堆尚未完全干透的兽粪。
李川运转百息追踪术。
从杂乱气味中，辨出一缕残余血气。
那道痕迹一路延伸进山腹。
他沿着狭窄石道追了近一个时辰。
几次遇见岔路，都重新辨认气息。
越往深处，残痕便越淡。
有一段石道完全泡在地下水里。
李川只能沿两侧石壁寻找擦痕。
好不容易接上的血气，到了这里几乎断绝。
他在水中又走出数百丈。
直到前方重新露出干燥石地。
那缕气息才再次出现。
可它始终没有鲜活之意。
最后，石道尽头出现一处旧巢。
地上散着几块厚重黑甲。
黑甲边缘已经发白。
这是玄甲龙犀褪下的旧甲。
角落里，还残留着睡卧形成的深坑。
李川仔细查过四周。
没有新鲜血迹，也没有活物气息。
这处巢穴已经空了许久。
方才追到的血气，只来自这些旧蜕甲。
旧甲上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膜。
百息追踪术辨出的，正是这点东西。
李川一路追得没有错。
错的是这道血气的主人早已离巢。
李川捡起一块黑甲，又缓缓放下。
百息追踪术能够辨认残痕。
却无法让已经离开的猛兽重新回来。
山志记载的几处旧巢，都没有收获。
地火金髓已经到手。
偏偏最需要的精血，仍旧不见踪影。
李川没有在旧巢久留。
他重新回到谷中，继续寻找新鲜兽迹。
天色却在山壁之间一点点暗了下来。
……
……
距离此地二十余里的另一条山隙中。
周行烈停下脚步。
袖中的引血盘，第一次传来细微震动。
他立即将圆盘取出。
盘心暗红晶石亮起一缕血光。
周行烈先向左走出数十步。
血光随之变得暗淡。
他退回原处，又转向另一侧。
晶石里的血光立刻亮了几分。
引血盘不会给出完整路线。
却能靠血息强弱，一次次排除错误方向。
山志上的十几处可疑位置。
到了这里，很快便只剩眼前这道岩隙。
血光并未指向山志记载的旧巢。
反而偏向一道生满藤蔓的岩隙。
周行烈拨开藤蔓，侧身挤了进去。
岩隙起初极窄。
走出百余丈后，前方才渐渐开阔。
空气里多出浓重水汽。
引血盘上的纹路，也变得越来越亮。
山腹深处，竟藏着一座地底水窟。